【双黑】【太中】蟹肉粥

*迟到了不知道多少天的太宰生贺

*尽管如此,还是祝先生生日快乐

*作家和诗人的故事,朦胧的感情和有些苦涩的温暖


蟹肉粥

文:水母汐

为了自己的世界,撰写他人的故事。

叙述他人的故事,塑造自己的世界。

这样的事情已经做了多久?记忆和日历都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日子就这样模模糊糊地一天天流逝而去,直到今日,六月已经过去了一大半,街上的行人开始抱怨“好热啊”。太宰治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最喜爱的书桌也被蒙上了白色防尘布,脚边的行李箱又轻又小,他抬起自己的手机,复又放下,继而转身离开了房间。

再见了。

无数个故事的诞生之地。

春夏秋冬的气息,一切终将会化作回忆。

永别了。

 

太宰治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着,身边的行人神色匆匆,有人撞了他一下,但只是说了声抱歉便结束了对话。卖掉公寓的时候满脑子只想着还清出版社的欠款,对未来,甚至对明天住在哪里这件事都没有明确的想法和目标。结果就变成了这种无家可归的局面。

又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夏日吗?太宰治抬起头,灼热的阳光透过指缝流泻而下,刺痛了他的双眼。自杀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可那未完成的书稿始终提醒着他的不甘心。对结局的追寻与渴望终究占据了他内心的制高点,太宰治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一家房屋中介。

拿着租赁合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阳光变得温和,连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柔软起来。太宰治按照地址朝新的住所走去,新房东的名字在唇边默念十几个回合就会变得熟悉。

中原中也。

【side-A】

“我简直恨透了当初那个想要合租的自己。我时常怀疑那个时候的中原中也是否脑子进水了。”

一家不起眼的小酒吧里,小个子男人正歇斯底里地朝身旁的友人发泄自己堆积已久的怨愤。“太宰治,那个混蛋究竟想做些什么?”他一拳捶在木质吧台上,高脚杯里的红酒岌岌可危地颤了颤,却在泼洒出来之前被男人一饮而尽。

“写作,弃稿,自杀,再写作,再弃稿,再自杀……他的人生就是这样一无是处的存在吗?尽给身边人带来麻烦!”这么说着,年轻男子将空杯朝酒保递去,“再来一杯!”

“中原前辈,不能再喝了……”一脸担忧的友人试图劝阻,然而喝醉的人怎可能那么听话,他干脆用手臂撑起身体,越过友人径自夺下酒保刚刚准备好的红酒,“啊啊,不管那个混蛋了,今天也要喝个痛快然后写到天明!”

“啊啊,快少说几句吧……”

年轻的友人有些慌乱地朝酒吧大门望去,而那个最不愿看到的人影已然出现在那里,身形颀长的男人倚靠在门边,也不知来了多久,而那些明显是针对他的发言更不知被听去了多少。后辈的目光在二人身上逡巡了好几个来回,最后还是做出了立刻逃离现场的选择。棕发的男人朝他眨眨眼,鸢色的眼眸流泻出几分了然的笑意。他缓缓走上前,一把握紧小个子男人举着酒杯的手腕,就着这个姿势将高脚杯里残留的红色液体一饮而尽。

“中也,到回家的时间了。”

“你是谁?回家?我才不要见到那个绷带混蛋!”

“好了中也,我做了蟹肉粥。”

最后那个词仿佛具有什么魔力,原本躁动不安的人顿时安静下来。就像是浑身的力气全部被抽尽,而那些虚张声势的伪装也尽数剥落。小个子男人睁大了蓝色的眼睛,氤氲着的酒气使得它们看上去迷迷蒙蒙。

“嗯……”他点了点头。同时自然而然地将提包甩进了男人的怀里。

“太宰先生,”临走时,原本打算离开的后辈突然从身后叫住了他,“说起来可能有些冒昧,但在下的确感到好奇,请问蟹肉粥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令中原前辈突然安静下来?”

“嗯?”被发问的男人不置可否地拉长了尾音,他抬起头,夜色像墨一般沉淀在他的眼里。怀里的人呼吸清浅,实在是难得一遇的好气氛……

“今晚月色甚好,就让我为你讲个故事吧。”

 

提着行李箱抵达公寓门前,我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位身材矮小的男人。对方有着惹眼的橘红色长发,还带着一顶稀奇古怪的黑色帽子。那个时候,我内心唯一的想法便是将这顶帽子取下来,于是我这么做了,对方似乎很生气,抬起脚就想把我踹出去。所幸最后遭殃的只是我的行李。就这样,我们在同一所公寓里住了下来。

啊,忘记说了,当时的我穷困潦倒,根本没有足够的钱支付一整套公寓的房租,而他则是因为手头资金紧缺,所以临时决定将公寓的一半租赁出去。我们俩也算是歪打正着,尽管这并不代表日后的我们能够和平相处。恰恰相反,我和他的生活充满了争吵,打斗,嘲讽和恶作剧。我们用尽全身的力气去讨厌对方,并想尽一切办法令对方生气。这样的日常起源于初次见面时我的失礼,但更多的则来源于我和他价值观的偏差。

搬进来的第三天,我发现,中原中也原来是一位诗人。

他没有工作,写诗是唯一的经济来源,突如其来的瓶颈期导致了经济危机的到来。了解到这一切的我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处境,在他的询问下,我也试着将自己的一部分情况说了出来。

之所以说是“一部分”,是因为我故意隐瞒了那些听上去比较失败的内容。自费让出版社为自己出版小说,最后不得不变卖公寓来偿还债务,这样的话我怎么可能说得出口。现实太过于荒唐,荒唐到我都不愿承认自己是个作家。那么我究竟是什么呢?思考着这一问题的我开始变得愈发消沉,想要自杀的念头也一次又一次冒了上来。我硬着头皮继续写着未完成的稿子,并不时向杂志社投稿一些短篇。当第十封退稿函被塞进我的抽屉时,我再也无法镇定地坐在书桌前写作了。于是我逃出家门,在横滨郊外的那条河边跳了下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我睁开眼,四周是雪白的墙壁,消毒水的味道告诉我这里是医院。我费力地睁开眼,中原中也的睡颜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进了我的眼底。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迷迷糊糊地思考着,手指却在触及对方那美丽的橙红色发丝时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啊,你醒了呀。”

他揉着眼睛支起半个身子,一面打着呵欠一面伸了个懒腰,“看你没有回家,就试着出门去找,谁知道你这家伙居然在河里漂着,把你捞上来可费了我好一番功夫,这个月的房租涨一倍!”

我默默承受着来自中原中也的抱怨,心里却对此不以为意。毕竟我从不认为自己的生死和其他人有任何关系,或者说,我完全无法理解中原中也将我救下的理由。大概是为了找人分摊一半的房租吧,迷迷糊糊地想着,我的意识又陷入了混沌,朦胧中听到有护士走了进来,她叹了口气,小声而又无奈地说道:“镇痛剂只有一瓶了,你俩一人一半吧。”

直到出院回家,我才知道原来房东为了救我受了不轻的伤,只不过在镇痛剂的帮助下一直没让我发现罢了。我的心情开始变得复杂而又矛盾,我开始认真思考当下的处境,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生活竟有那么多部分处于与人共享的状态。盥洗室的镜子前,并肩而立的两支牙刷,厨房水槽里浸泡着一模一样的两只空碗。门钥匙,玄关处的鞋柜,客厅里的烟灰缸……究竟从何时开始,我的人生开始与中原中也交错。毫无疑问,我是个胆小鬼,我开始了自己的逃离,并不遗余力地表达着我对中原中也的厌恶。

故意将他的帽子丢进水里,毫不客气地糟蹋他的红酒,用最尖锐的语言讽刺着他的诗作。酗酒,自杀,搭讪女性,拖欠房租。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足以让中原中也立刻将我扫地出门,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这么做。“绷带浪费装置!”“社会垃圾!”明明是握笔的手,挥出的拳却格外有力,我捂着脸坐在书桌旁,手边放着他送进来的一卷绷带。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使我灰暗的人生开始变得有趣。我明白,这么说的确非常不负责任,对中原中也本人来讲更是一种不公平,但是令他产生困扰实在是太有趣了,我渐渐沉浸其中,而自杀的想法也暂时搁置了下来。

我曾在某次争吵中问过中原中也,为何不将我扫地出门。对方给出的答复十分干脆,认为除了我这种混蛋根本找不到第二个愿意与他合租的人。说这番话的时候,中原中也难得一见的偏过头去,我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我可以确定这家伙一定是在说谎。

事情发生转变是在某一个晚上。当时的我正在窗边继续未完成的书稿,手机响了,来电显示中原中也,接起一听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是的,一切都如今日那般,待我抵达这家酒吧,中原中也正靠在吧台醉得不省人事,口里还絮絮地说着什么话。我掏出他的钱包付清了酒费,沉思再三还是将人背在了身后。那天晚上冷得可怕,冬季的横滨难得一见地落下了雪花。我没有带伞,只好稍稍加快了脚步。而那家伙的声音就这样混合着白色的雾气飘进了我的耳朵里。

“太宰啊……你这家伙,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自顾自地否认着自己的作品,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自怨自艾。你以为自杀就能解决一切了吗?不过是徒增他人的麻烦罢了!”

“麻烦制造机……绷带浪费装置……女性公敌……你对我的厌恶还真是深刻啊,可当初说要合作的人不是你吗?”

我的大脑仿佛在那一刻被寒冷的空气冻结住了,吱嘎吱嘎艰难地转动着。“有机会的话就做一次搭档吧,你的诗和我的文,说不定能引起不小的话题呢。”明明是一时兴起的玩笑话,居然被对方当真了。中原中也的天真还真是令人不可思议。这么想着,对方却再度开了口:

“因此,相对应的,我最讨厌你了,从头到尾,你的笑容你的绷带和你的作品,全部都,最讨厌了。”

“我也是的哦。中也的审美,中也的帽子,中也的红酒,中也的诗,中也的一切我都最讨厌了。”

说完这番话,我轻轻吐出一口气。背上的人终于陷入了沉睡。我努力将人安顿在床上,面对空荡荡的厨房,揭开了从未使用过的锅子。

不出半小时,蟹肉粥的香气飘了出来。蟹是我最喜欢的食物,这碗粥也是我最有自信的料理。尽管中原中也对此不置可否,但胃里空荡荡的他还是老老实实将它们吃了下去。

出版社的退稿函安静地躺在桌面上,我注视着中原中也有些苍白的脸颊,突然从那毫无防备的表情中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痛苦吗?”

“无法放弃,即便面对失败也要一次又一次地努力下去。这样的你,一定很痛苦吧?”

中原中也抬起头,玻璃珠般美丽的蓝色眼眸倒映出我的身影。我捧起他的脸,俯下身,吻住了那带着酒气的柔软双唇。

“正因为如此,才更加地无法认同你啊,你这混蛋……”

【side-B】

中原中也正读着一本兰波的诗集。床头柜上立着一只空碗,那里曾经盛放着满满一碗蟹肉粥。黑色的文字在他眼前跳跃,最后逐渐组合成太宰治的笑脸。他有些烦闷地把书合上,闭上眼,脱力般地朝后靠去。

开始和太宰治合租是在八个月前,而当下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则已维持了三月有余。起初,中原中也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寂寞了,与太宰治的相处则带了点惺惺相惜的感觉。他曾偷偷看过太宰治的手稿,那的确是非常优秀的作品。毫无疑问,眼前这个男人拥有常人无法匹敌的天才,他所需要的只是时间和时机,只要他愿意等,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是太宰治讨厌等待。他无法承认当前的失败,甚至将自杀作为逃避现实的途径之一——至少在中原中也眼里是这样的。他无法认同这样的价值观,正如他反复经历退稿却依旧坚持着自己的创作一样。美酒总是会有的,及时行乐和积极进取才是合理的人生信条。

“太宰治那家伙实在是太令人讨厌了,我真后悔当初答应了与他合租。”

“这句话您已经说了五遍了。可是前辈,如果您实在是讨厌太宰先生,何不直接终止合同关系,将他赶出您的公寓呢?”

仿佛是被戳穿了什么心事一般,中原中也的目光开始变得游移不定。“赶走他的话,还有谁能与我合租呢?”他轻声说着,仰头又灌下一杯红酒,“那么大的房间,总还是需要有人来住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中原中也并不想离开太宰治。创作,争吵,在寂寞时抚慰彼此的身心,暂时填补内心的空缺后再度恢复彼此厌恶的态度。允许一个人分享自己一半的人生并不容易,但习惯了陪伴的生活很难再回到最初。就像镜子前的双人牙刷,倘若变回一支,那该有多么的寂寞。

实际上,到了最后,两个人都偏离了最初的理由。就连所谓的“讨厌”也不过是习惯成自然罢了。他们开始共享一种气味的沐浴露,用同一只餐盘吃饭,写作时的文稿纸也是同一种。当太宰治又从邮筒里取出一封信件时,中原中也会将刚收到不久的信封丢到他的脚边,用无可奈何的语气说:“好吧,我也是。”

中原中也始终觉得自己对太宰治的感觉十分朦胧,而起初他将这一切归结于对方那令人捉摸不定的桃花眼。讨厌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喜欢,只是他从来不愿承认这一点。直到那件事的发生,他才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内心,而暴露在空气中的情感更是如惊雷般响彻他的胸膛。

 

中原中也回到家的时候,横滨正下着暴雨。窗外漆黑如墨,只有雨珠反射出些微的光芒。太宰治的房门紧闭,从门缝里瞧不见一丝一毫的光亮。中原中也知道他一定又是去外面找心仪的女性殉情了,虽然结果一定会以失败告终,只是今天的天气却令他格外担忧。

先去洗个澡吧,如果洗完澡那家伙还没回来,就出去找找好了。

毕竟,昨晚是他这个月第三次被退稿了。

热气在玻璃门内氤氲成一片白雾,突如其来的冷空气将它们尽数吹散。下一秒,中原中也便落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雨水裹挟着深秋的寒意紧紧地环绕着他,而太宰治低着头,被雨水浸透的发间满溢着浓浓的酒气。“中也,今天也没有人愿意和我殉情呢……”本是早已设定好的台词,放在当下却多了一丝暧昧的气息。中原中也的心突然鼓噪起来,那些裸露在外的皮肤经过太宰治气息的渲染逐渐变得奇怪。于是他狠狠地推开对方,同时关上浴室的玻璃门,花洒被打开,热水流了出来,白色的雾气再度模糊了视线。

“好啊,那我来陪你殉情吧。”

激烈的水流拍打在脸上,顺着额角灌入口鼻。中原中也扣紧太宰治湿透了的衬衫袖口,然而太宰治没有逃也没打算逃,他只是静静地承受着这一切,直到那连热水都无法温暖的指尖开始轻微地颤抖,中原中也放弃地将喷头扔在地上,抬起手狠狠扼上太宰治的脖颈:

“你这家伙!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然而下一秒,他却怔在了原地。

太宰治垂下眸子,那双鸢色的眼中溢满了浓重的绝望,而这绝望正被一层浅薄的淡漠所覆盖,就像冰雪之下冻结着的泥土,它们被抑制得恰到好处,却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这个男人的内心。

“中也,动手吧。”

冰冷的手覆上中原中也的指尖,不属于自己的力道被强行施加在那脆弱的脖颈上。中原中也害怕了,他有些慌乱地推开太宰治,顺着花洒流泻在地面上的水逐渐积聚成涓涓细流,漫过裸露的脚背,带着与当下的气氛毫不相称的热度。

“我不会允许你如此轻易就得到解脱的……”中原中也走上前去,轻轻挑开太宰治衬衫的纽扣,“连努力为何物都不知道的人,没有资格在我之前死去。”

痛苦吗?不要紧,那就让我来抚慰你吧。

太宰治捧起中原中也的脸,后者迟疑了片刻,予以了回应。湿透的衬衫不再被需要,两具肉体以最为原始的姿态拥抱交缠在一起。太宰治亲吻着中原中也的发丝,艰难的进入后便是强有力的占有。短暂的兴奋与暂时的欢愉取代了一切,令他们忘乎所以。当他们叹息着抵达顶峰时,狭小的世界只剩下唯二的存在,那一刻,他们分享着彼此的苦楚,郁结与伤悲。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与宿醉相异的感受令中原中也感到陌生。不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散发着熟悉的香气,他偏过头,床头柜上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蟹肉粥。他忽地就想起几个月前,自己第一次因为醉酒被太宰治接回家时,对方也给自己做了这样一碗粥,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味道与记忆中无异。但蕴含的情感似乎的确发生了一丝改变。

“中也,”不知何时进来的男人靠在门边,“你还真是安静得出乎我的意料。”

“什么意思?难道我要像个女人那样大吵大闹你才甘心?”

“不,我本以为中也至少会强迫我对你负责,但看起来你并没有这样的想法。不过,中也昨天说什么来着?想和我一起殉情?”

“也只有你这种白痴才会将那种话当真。”

“那当然,我一贯都是非常认真的。好了,快把蟹肉粥喝了吧。”

被单方面结束了对话的人十分不满,只好故意将勺子和碗撞击得很大声。“虽然你这家伙在我眼里简直一无是处,但我不得不承认,你写的那些东西还挺有意思的。”

“这就是你不赶我走的理由?”

“是的,”中原中也将空碗放在手边,“我想看你把那份手稿写完。”

“中也啊……”

太宰治忽然靠近眼前的小个子男人,用手抬起他的下巴,伸出舌尖舔去了对方唇畔残留的蟹肉粥。“你还真是,天真得令人难以置信。”

自那天起,生活仿佛走上了正轨。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终日在各自的房间进行着创作,只有当太宰治做了蟹肉粥时才会坐在餐桌前一起分享。退稿依然时常发生,只不过他们,尤其是太宰治,开始以一种更为平和的心态去面对。倘若说这种变化因何而起,大概是因为,心中的悲喜总算有了第二个人与自己一同承担与分享。

中原中也明白自己对太宰治抱有一种朦胧的感情,这种感情可能会被旁人称作是爱,只不过当事的双方并不会承认罢了。那么太宰治的心意呢?人总是容易被与自己不一样的事物所吸引。想要陪在他的身边——这样的心情愈发强烈,到最后竟变成了一种执念。

“虽然我的确非常讨厌中也,可我以后是要同他一起殉情的呀。”

对后辈讲述完自己的故事的男人,将背上的同居者托得更稳了些,那一刻,星光穿越了黑暗,照亮了男人鸢色的眼眸,那层浅薄的淡漠开始消融,自那漆黑的绝望深处,竟轻轻巧巧地开出一朵桃花。

 

多年后的某一天,太宰治再度回到了自己的那套公寓。最喜欢的书桌依旧安置在阳光最好的客厅一角,在那里,他继续为了自己的世界,撰写他人的故事,叙述他人的故事,塑造自己的世界。完成后的书稿顺利出版了,但太宰治似乎已经对此失去了兴趣。在他的手中,轻轻翻动着的是一本崭新的诗集,油墨的香气萦绕在指尖。他打开一瓶红酒,悠闲的模样似乎是在等人。果然,没过多久,公寓的门铃响了,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混蛋太宰!快点开门!”

“否则,蟹肉粥就要凉了。”

——fin——

写这篇文章的最初是想写作家和诗人的故事,在类似的遭际下,因为价值观和选择的不同而不断碰撞,最后相互吸引。蟹肉粥是一个契机,它既是太宰治在面对中原中也时的一个小小妥协,同时也是二人关系的连接点。

头一次被人热切期许的太宰,和头一次被人以热气腾腾的暖粥温柔相待的中也。这样的二人,逐渐开始向对方靠近了。

最近正处于毕业期十分忙碌,表达的非常混乱还请大家见谅。

最后,再次祝太宰先生生日快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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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淡定拯救世界—水母汐—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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