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黑】【太中】HAPPINESS IS A WARM KITTY

BGM:202 (New Mix)

HAPPINESS IS A WARM KITTY

文:水母汐

【sideA】

苦酒,香烟,雨水和血液混合的味道。

我睁开眼,白色的吸顶灯上,趴着一只细小的蜘蛛,察觉到我的目光后便立刻逃走了。我自觉无趣,心想,倘若中也在这里,他一定会百无聊赖地将小刀精准地刺进蜘蛛的身体,随后炫耀般地挑挑眉,在我不以为然的笑声里揪住我的领口。而我则会适时地献上一个亲吻,将小猫张牙舞爪的攻击尽数化解。这是我们习以为常的相处模式,流动在血液里,早已成为彼此生命中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床单上留有中也的味道,goldenbat,82年的Lafite,混合着一点Jo Malone男士香水的淡香。这些味道时常会在我身上出现,但只有从中也的颈间嗅到时才会散发出致命的魅力。

“我劝你最好停止像这样用力到出声地闻我身上的香水,”中也的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指间隔着手套夹着一支尚未燃尽的香烟,“再说了,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能闻到的,也只有尼古丁和血液的味道了吧。”

他怎么会明白我对这种气味的迷恋呢?我牵过他的手,含住他的烟,用牙齿褪下他的手套,亲吻敏感的手指根部。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接到的却是中也毫不留情的一记铁拳。我捂着左脸,发丝贴在脸颊上有些狼狈,我擦掉唇角的鲜血,游刃有余地冲驾驶席上的男人吹了声口哨:

“开车吧,中也,你知道的,森先生一向不喜欢等待。”

我听到了窗外的雨声,密集的雨珠敲打厚实的双层防弹玻璃。遮光窗帘紧闭,有一丝亮光从缝隙间艰难地钻了出来。于是我翻身下床,脚踏在地板上没有丝毫的声响。我拉开窗帘,室外的光线有些刺眼,尽管如此,我依旧看清了雨幕之中的那个身影,黑色的,仿佛白纸上顽固的墨迹一般的,我的搭档中原中也,他的唇边叼着我所熟悉的goldenbat,没有点燃,也有可能是被雨水浇灭了。我想,流经他身边的雨水,会不会也带有那股熟悉的味道。而就在那时,中也突然抬手取下了头上的帽子,将它放在胸前,同时抬起头注视着我所在的方向。这个画面实在是太过于熟悉,只不过平日里我们的位置会互换罢了。我总是这样,不请自来地出现在小矮子的楼下,然后抬起手,笼在嘴边,鼓足了气大声喊他的名字:

“蛞——蝓——今晚我要住你家——!”

小刀贴着我的侧脸划过,最危险的一次擦破了一点皮,但我对此毫不介意。因为我知道,当我拾起小刀迈上楼梯的时候,公寓的大门一定会朝我敞开,门边斜倚着那个满脸阴沉的小矮子,扯过我的领带直接把我摔在昂贵的高级地毯上。

“下不为例!”

我们之间到底有多少次“下不为例”呢?我不知道,也根本无从知晓。此时此刻,我早已被那双迷人的蓝眼睛吸走了魂魄,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轻,于是我闭上眼,弯起唇角,像每一次共度良宵后的清晨那样,柔声说道:

“早上好,中也。”

 

玄关处丢弃着一把湿透了的黑伞,伞尖上沾着一点泥土和青草。雨停了,窗帘被拉开,屋外的光线使房间变得明亮。我注视着中也忙碌的背影,看着他把湿透了的衣服丢进洗衣机,随后抄起一块旧毛巾便踱进了浴室。我很想说那块毛巾其实是我的,但想了想还是走进厨房按下了咖啡机的开关。中也的声音隔着水雾模模糊糊地飘散在空气里,我知道他一定是在骂我,于是我坏心眼地往咖啡里加了一大勺盐,然后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躲进了书房。果然,没过多久,厨房里便传来了小矮子的骂声,还有马克杯重重砸在流理台上的响动。

“你这家伙果然是上天派来祸害我的……!”

我想象着中也扭曲的表情,一个人在书房笑得前仰后合,不一会,房间的门被人打开了,我有些僵硬地回过头,看见中也只穿一件单薄的白衬衣站在那里——用我的毛巾就算了,连衬衣也穿我的——话虽这么说,我却能感受到心底里的那份窃喜,同时大脑飞速地运转,思考着该如何逃过这一劫。然而中也却在我身旁坐了下来,他的指尖擦过我的手腕,过低的温度使我惊讶,这才想起他有在雨天洗冷水澡的习惯,理由是为了保持头脑的清醒。当然,结果往往是适得其反的高烧,这使我时常猜测他这么做的真实目的,不然为什么每次雨后都要打电话叫我到这个公寓里来呢?

“只是寂寞而已。”

暴雨后突然安静的世界,实在是太过寂静了啊……

我不敢开口,生怕他下一秒就要跳起来打我。空气变得沉默,我抬头看向窗外,却发现中也也正注视着那个方向。那是公寓附近的湖区,没有风的湖面看不到一丝波澜。突然,一道黑影窜了过来,视线被遮挡,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看清那只黑猫,中也站起身开了窗,它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坐在书桌上舔爪子。我察觉到中也的眼神有那么一刻突然变得明亮,他伸出手,想挠挠猫的下巴,却因为对方一个扭头扑了空。那只好看的手就这样愣在原地,模样实在是傻的可爱。

“你啊……”

我不知道中也话里的主语是谁,但我想除了那只黑猫也没有别的选项。就这样,单纯的小矮子暂时忘却了盐咖啡带来的不悦,他抱起那只猫咪,再次走进了浴室——不过这一次他开了热水。我听到那只猫声嘶力竭地想要逃避洗澡,中也用温柔的声音哄着,过分的耐心甚至使我都嫉妒了起来。

我坐在餐桌上晃着两条腿,等待中也为我端上今晚的正餐。一如既往的蟹肉咖喱使我安心。把餐盘放上桌子的那一刻,小矮子愣了一下,而就在这时,那只新来的猫咪叫了起来,中也眨了眨眼,转身回到厨房,再次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熟悉的罐头。我刚想说那是我的蟹肉罐头,可恶的小矮子已经自顾自地将它打开,并递到了猫咪面前。小家伙甩了甩尾巴,低下头吃得不亦乐乎。中也盯着他,声音轻得仿佛在叹气:

“你果然和那家伙一个样。”

我才不愿意和一只猫相提并论。于是我故意把中也的勺子倒插在他的盘子里,然后对着那张困惑的脸大笑起来。

 

雨断断续续下了三天,中也一直请假,我本想问他为什么不去上班,却因为并没有接到森先生的特别通知而作罢。难得一见的居家的小矮子也没什么不好,如果可以,我还真想就这么一直和他生活下去。睡在同一张床上,盖着一样的被子,我从后背抱住中也的腰,嗅着他发间和我一样的香波味道。床头有一瓶JoMalone的Oud& Bergamot,漆黑的瓶身和中也的品味很搭。这是我去欧洲出差时随手带回来的礼物,尽管他嘴上说着“一点品味也没有,”“味道太淡了”,却依旧在不知不觉中养成了往衣领上喷一点的习惯。如今,这瓶香水只剩下了三分之二,这三分之二还能用多久?我和中也在气味上还能维系多久?我陷入了沉思,却看到中也抱着猫走了进来。于是我走进盥洗室,一样款式的牙刷和马克杯并排放在那里,可是牙膏却只有一只。我看到了垃圾桶里的绷带,突然想起柜子里还有好多没有用完,思考了几秒后我决定将它们全部扔掉——我不希望中也在未来的任何一天需要用上这个,尽管这小矮子总会在战斗中弄伤自己,频率和我自杀相比并不算少。

中也正在房间里逗猫。自黑猫出现的那天起,他们独处的时间越来越长,这令我不满却又无可奈何。毕竟,猫并不会像我那样说出伤人的话语,难得的休假,作为抚慰心灵的对象显然要更加合适。于是我打开公寓的大门,顺手把垃圾提到了分类点。我坐在台阶上,面前是那片泛着波光的湖,突然,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上了我的手,我回过头,是那只黑猫,紧接着,我便看到中也朝这边跑了过来。

“回去吃饭,同样的话我可不会说两遍。”

下午的时候中也准备出门,临走前却发现帽子的帽链断开了。他抿着嘴紧盯着那断裂的地方,似乎在忍耐着不让情绪爆发出来。我叹了口气,心想这小矮子的爱好还真是什么时候都这么不让人省心。难道说配上帽链就能改变这顶帽子很丑的事实吗?于是我走上前去,用那双灵活到可以用一根铁丝撬开中原中也家所有锁的手,接好了那段帽链。

不得不说,的确是比之前好看了许多。

“我出门了,希望你不要一个人在家里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

“不可以喝我的酒!连酒柜都不许碰!”

我目送着中也的背影消失在大门背后。现在,家里就只剩下我和那只黑色的小家伙了。我弯下腰,和他对视一眼。

“喵?”

【sideB】

雨很大,在我的记忆里,横滨的雨从没下得这么大过。雨伞早已成为了一个摆设,于是我索性把伞收了,独自立在雨中。我想我这顶帽子大概是要完蛋了,我也知道站在雨里叼着一根湿透的香烟的样子非常傻。但我就想这么做。直觉告诉我有什么人正在盯着我看,于是我抬起头,目光所及是我家的窗户,想当初,那个混蛋就是像这样一次又一次地顺利入侵。我们在玄关、客厅、沙发、窗台、卧室、浴室……在我们能想到的每一个地方的每一个角落交换彼此的气息,宣泄内心的欲望,就像两只互相抵触却又不得不在一起的野兽一样。

是的,我讨厌那个混蛋,那个名为太宰治的混蛋。雨水很凉,我终究还是难以忍耐地上了楼。黑色的伞立在鞋柜旁,上面沾着一点墓园的泥土和新生的草屑。我想我需要一杯热饮,但事实却是我将湿衣服丢进了洗衣机,然后像平常那样去浴室洗冷水澡。洗到一半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愚蠢。我盯着手里那块属于太宰治的毛巾,想着这次就算病死也不会有人来了。于是我在水声大作的浴室里将太宰治骂了很多遍,直到指尖失去知觉才披上衬衣走了出来。

不得不承认,这件宽大的衬衣也是那家伙的。我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走进厨房,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那台刚买不久的咖啡机下面,正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我试探性地喝了一口,不正常的味道刺激着我的味蕾,我将马克杯摔在流理台上,又开始大骂太宰治混蛋。

我知道那家伙每次做了坏事就会躲进书房,一面猜测着我的反应一面大笑不停。尽管我知道这次是不可能的,但进入书房的那一刻我还是觉得他就在那里。我经过太宰治常坐的那张椅子,冰冷的指尖似乎触到了缠着绷带的手腕,幻觉吗?我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正对着窗户的湖区。三天前的早晨,就是在这里,太宰治的身体无意识地随水飘荡。我以为这又是他那无伤大雅的玩笑,却在首领悲伤的目光里得知了全部的事实——被仇家下药毒死,随后弃置在这里制造出自杀的假象。

我怎么会不明白呢?一切都是因为我。在上一次的任务中结下仇的是我,喜欢在睡前喝上一杯红酒的也是我,习惯了被他抢酒喝的还是我。我最讨厌的人死去了,这本应使我开心;我最好的搭档死去了,这本应使我悲恸。可现在的我却任何一种心情都感受不到。我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倦怠,倦怠中有些许的悲伤。但我很快便意识到黑手党不该有过多的悲伤。鲜血和死亡,与其说见怪不怪,不如说从初始便一直伴随在我们左右。

“只是因为又变得寂寞起来了啊……”

闭嘴!只是因为那个人是混蛋太宰罢了。

一只黑色的猫咪跳上了窗台,我打开窗子,它便立刻跳了进来。我伸出手想去抚摸他的下巴,却被这小家伙躲开了。啧,简直是和太宰一样恶劣的性格。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厨房的窗户没有关。于是我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小家伙,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我几乎是强迫地把猫扔进了浴缸,打开热水仔细清洗着他的绒毛。它张牙舞爪地想要逃避,我强忍着使用重力操作的心努力将它一一摆平。走出浴室却发现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冰箱里还剩下好多蟹肉咖喱饭的食材,我拿出两套餐具,摆盘的时候却愣住了。我不断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习惯,只需要短短的二十七天 ,我便会将这一切忘得一干二净。

那只猫意外地爱吃蟹肉罐头,这使我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吃饭的时候我的勺子被它倒插在了盘子里,这么愚蠢而又小儿科的恶作剧也只有那家伙想得出来了。我盯着猫咪的鸢色眼睛,总觉得在那深处充满了习以为常的嘲讽。

 

我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三天。这三天里,我既没上班也没有出门。首领倒是很体贴地没有催我,我也就不再思考这件事情。说真的,有了这只猫以后,我总觉得那家伙还在我身边从未离去,或者说,我就像是在某个奇怪的时间点被他捉住了一般,此生便再难逃离。

我盯着黑猫的眼睛,企图查看出什么端倪,结果却冷不防被挠了一爪。我捂着手去柜子里找太宰治用剩下的一大卷绷带,那里空无一物。我马上奔到玄关,打开房门,果然,垃圾袋不见了。我从走廊上看到了蹲在湖边的那只黑猫,黑色的塑料袋就在一旁的分类点上,安静得就像一幅油画。午餐的时候,我走下楼去,在不远处对那只猫说道:

“回去吃饭,同样的话我可不会说两遍。”

它就这样老老实实地跟我回家了。对猫而言,蟹肉罐头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于是我决定出门给它买猫粮。我喷了点JoMalone的Oud& Bergamot,这是那家伙送给我的唯一的礼物,他说漆黑的瓶身和我很配,我却觉得那不过是在嘲讽我的身高罢了。参加葬礼那天戴的帽子果然被水泡坏了,我打开衣柜,从角落里取出一顶旧的。帽子的帽链断开了,罪魁祸首是谁自不必说。我和那混蛋争吵的次数实在是太多,损坏的东西也数不胜数,这顶帽子显然是其中之一。我捻了捻断掉的那截帽链,心想就这样吧,反正一都不能用了,戴完这一次,就扔到可燃垃圾里吧。

然而奇迹却再一次发生了,事已至此,我再也无法沉浸在自己对猫的遐想中。我面对镜子,看着头顶那完整而又闪亮的帽链。自太宰走后,头一次地,有了流泪的冲动。我确信那家伙就在这里,或许就躲在衣柜的后面,偷偷冲我做着鬼脸。尽管我看不见他,但我可以感受到他的存在。这些令回忆倍感痛惜的事物——咖啡、咖喱、绷带、垃圾……还有一样事物没有出现。于是我打开家门,回过头,朝房间大声喊道:

“我出门了,希望你不要一个人在家里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

“不可以喝我的酒!连酒柜都不许碰!”

【side?】

徘徊在这所公寓已经整整三天了,纵使自己并不想离去,但太宰治明白,现在已是最后的时刻。

还想更多地捉弄一下中也,还想让这份独处变得更久一些,还想再一次地亲吻中也,想和他拥抱,想和他zuoai,想把中也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刻录下来,想要……

想要和过去那样,一边争吵,一边平静地生活。

真狼狈啊,太宰治,自杀爱好者可不该是这样的啊……

他叹了口气,手指抚上中原中也的酒柜,酒柜从掌心穿了过去。他突然感到一阵虚无和无奈,而就在这时,那只黑色的猫咪跳了上来,他与它对视许久,突然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数日后,在那个落着小雨的湖边,中原中也找到了他走失多日的猫咪。黑猫似乎是受了什么严重的伤,右眼缠绕着白色的绷带,一看到中原中也,便大声叫了起来。

“行了,我知道你这混蛋想说什么……”

“总而言之,下不为例!”

——fin——

写了一直很想写的paro,灵感来源于乙一的同名小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sideA的时候就发现了端倪。

故事的一开始,太宰并没有发现异常,直到他拉开窗帘,看到站在那里的中也,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处于灵魂状态的他不能被人类看到,但是可以触摸人类世界的事物,同时也可以被动物看到。当三天的时限期到,他便会成为彻底的,无法干预人类世界的幽灵。

【不安じゃない 未来はない】

   不会不安 没有未来

【その顔に生まれ変わりたいな】

   想要重生为这样的人呢

于是,快要成为幽灵的太宰先生和黑猫做了个交易。而中也先生和太宰猫咪的故事,就交给 @Blackey 来讲述啦!

强烈安利开头推荐的BGM,是我最喜欢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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