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黑】【太中】白月光

*魔都雪后有感

*5K字意识流,糖分高

*祝 @町 生日快乐!


白月光

文:水母汐

中原中也拉开窗帘,雪已经下了数个小时,窗外一片茫茫的白,似是要将大地涂抹成原初的白纸模样。他合上面前的报告书,突然决定再为壁炉添几根柴。厚实的毛毯自肩头滑落,光裸的脚掌踏过绒毛纤长的地毯,宛如电流般窜过一阵尖锐的寒意。他蹲在不温不火的炉子旁,跳动的橙红色火苗与那美丽的发丝融为一体,他就像屋角的石像一样冻结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那条遗失在房间的毛毯自身后再度回归他的肩头,紧接着,一股令他不悦但却安心的气息会包裹住他。那是代表杀戮的鲜血和任务完成后权当消遣的清酒味道,是闯入冬日薄凉空气的第一瓶烈酒,灌醉并温暖了中原中也由内而外的每一个角落。

“我不认为高温对蛞蝓而言是件好事 。”

他总是这样,喜欢用简短的语言将沉醉和温暖粉碎殆尽。中原中也裹紧毛毯跳起来,抬脚就是一记漂亮的飞踢。然后在不甘的叹息声里被对方捉紧脚踝,随意而又不失力道地倾翻在羊毛地毯上。

“混蛋青花鱼!”他随手抓起一根木柴,坏心眼地照着额角那块新伤砸去。这一次,黑发少年没有躲开,任由鲜红的血花渐渐浸染新换上的洁白绷带。

“啧,又在想自杀的事情吧。”

中原中也索性坐在地上,太宰治却已经脱了外套走进里屋。他听到了纸张翻动的声音,知道那一定是他尚未处理完的文件。今天,那嘲讽的唇角会扬起怎样的弧度呢?但这并不重要。他想。壁炉里的火又熄灭了几分,透过蒙着水雾的玻璃,窗外已然是一片炫目的白。“太宰,”他有些不耐烦地开口,“轮到你给壁炉添柴了。”

“混蛋青花鱼!”

他并没有听到预期中的拒绝——岂止是拒绝,连太宰治那仅仅对他才会使用的,自喉咙深处挤上来的一丝轻哼都没有。壁炉的火苗噼里啪啦地做着最后的跳跃运动,挣扎几下后归于宁静。骤然升起的寒意将这间算不上太大的公寓变成活生生的冰窖,中原中也呆坐在原地,寒意浸透他的四肢百骸……

 

“可恶……”

大概是连日的大雪压断了电线,房间内唯一的热源已然停止运转。中原中也掀开薄被,单脚跳跃着从柜子里取出厚被子压了个严严实实。可胸腔里某个地方依然空落落的,孤单的心跳宛如断线的跫音,似是要挣脱那层薄膜,将最后的孤独与尊严撕裂给他人看。

中原中也从不关心天气预报,但事已至此,就算用冻僵的小脚趾去想,也知道窗外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他只好一边咒骂着不靠谱的电力系统,一边慢吞吞地起床,打算将这难得的休假日返还给他板凳坐穿的办公室。

至少,港口黑手党拥有独立的电力供应,这一点还是很值得人称赞的。

他打开公寓大门,抬脚便踢到门口分类堆放的四包垃圾。他想起昨天垃圾车经过时,自己下意识喊了某个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混蛋的名字。结果可想而知,而现在的他只好暗骂着自己的不争气,腾出双手提了袋子,用脚把门勾上,随后,仿佛发泄般地将它们一股脑倒在楼下那只张着巨口的垃圾桶里。

大概是因为车内空气太过温暖,开车时的中原中也差点睡着,但很快他便意识到,今日的反常全部源自那个未知的梦,更具体来说是因为某个自杀混蛋。他把车开进地下车库,停稳后并没有马上下车,而是点燃一根烟,看着那跳动的火苗在黑暗中吐露一缕白雾。尼古丁冷静了他的大脑,反而提醒他想起更多的往事。记忆中的那个人总喜欢半路抢走他的烟,就着那微微湿润的过滤嘴猛吸一口,末了还不忘抱怨这味道实在是太过刺激。而那时的他一定会生气,像个被同桌抢走铅笔的孩子那样跳起来去夺对方手里的烟,可惜的是他俩永远势均力敌,直到香烟燃尽,中原中也终是没能多尝那根烟哪怕一口。他咬牙切齿地捶着方向盘,冷着脸下了逐客令。

“烟也吸够了,从我的车里滚下去,现在,立刻,马上。”

“一根烟而已,蛞蝓还真是小气。”

他非但没走,反而凑得更近了,中原中也几乎可以分辨出对方衣领上残留的洗衣液香气——和他一样的白兰香。五厘米在黑手党的字典中无疑是个危险距离,然而,心神不定的猎豹无法抗拒逐渐侵占领地的雄狮,无论气息还是眼神已然被捕捉成为对方的囊中之物。他感觉到下巴被微凉的指尖轻轻托起,视线上升,跌进鸢色的深潭,那张刚刚还在嘲讽他的嘴覆了上来,柔软的唇瓣相贴,轻轻撬开齿列,舌尖带着浓郁的尼古丁味强势地探入,渲染了整个口腔乃至全部的意识。缠着绷带的手掌捧起毫无防备的脸颊,指腹带着枪茧撩拨一缕橙红软发,而那尼古丁味终究开始逐渐淡去,转眼间,他的全部身心便被名为太宰治的气息尽数占领。

“烟瘾不小呢。现在满足了吗?”

他呆愣地看了他的搭档足足半秒钟,这才想起什么似的用手背狠狠擦着殷红的唇瓣,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该做些什么的时候,某只偷了腥的猫早就踮起脚尖溜下车去,空荡荡的地下车库内响起一阵挑衅似的笑声。

 

中原中也推开车门,扑面而来的寒意惊得他抖落了满身烟灰,快要烧到小指尖的烟蒂被他扔在地上,瞬间便在硬底皮鞋的蹂躏下灰飞烟灭。回忆使他倦怠,他眯着眼朝电梯走去,迎面遇上遍身白雪的后辈。芥川龙之介显然有些惊讶,他微微低头行礼,甚至贴心地替他按了电梯。他当然知道对方办公室所在楼层,13,字里行间都透着不祥,但对于昔日的双黑而言,他们反倒是比这单薄的数字更为不祥的存在。即便在太宰治叛逃后的今天,中原中也也从未想过更换办公室,虽说本意是一种不服输的挑衅,但更多的——至少在旁人眼里,反而多了几分长情的味道。

电梯缓缓上升,轿厢内的气氛静得令人不安,年轻的后辈拿捏着措辞试探性地开口:“中原先生,今天明明是休息日……”

“你不是也来上班了吗?”巧妙地将问题抛回给对方,中原中也又摸出一根烟,不过这次他只是叼在嘴里,寻思着等进了办公室再把它点燃。然而年轻的后辈望了望那雪白的烟尾,又低下头盯着沾满雪水的皮鞋。看着芥川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中原中也只当他没找好合适的语言。他本意并非为难这位优秀的后辈,所以,当电梯“叮”地一声抵达13层时,他摆了摆手,扔给芥川一块手帕。

“把自己整理干净,即便是黑手党,形象也是很重要的。”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尽管那家伙在这方面的确算不上什么好榜样。”

他迈开腿走出轿厢,随着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一种强烈的预感伴随着极大的不安涌上心头。身为黑手党的直觉让他瞬间明白芥川欲言又止的真正含义。当他握上冰冷的门把手,一鼓作气将实木大门推开时,出现在办公桌后的人更是印证了他此时此刻的猜想。

“你这家伙……”

他沉着眸子压低了声线,然而正在皮质转椅上玩弄他唯一一支钢笔的家伙丝毫没有受到威胁,男人只是抬起头,掀起眼皮,用那双鸢色的眸子传递着似有非有的笑意。“中也”,他叹了口气,起身来到中原中也身旁,“怎么?连我的名字都不愿意叫了吗?”

“你希望我叫你什么?叛徒?敌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青花鱼和自杀狂魔?”

“我倒是觉得后两个挺好。怎么说呢……有一种难得的安心感蕴含在里面……嗯……”

望着男人若有所思的样子,中原中也反而说不出话来。他抬起脚和对方拉开距离,刚在属于自己的椅子上坐定,尚未褪去的温热便令他浑身上下有些不自然起来。

“没重要的事就出去,别妨碍我工作。”

“今天可是休息日啊中也,”太宰治摊了摊手,“而且是难得一见的,下着雪的休息日。”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不像某些人,天天都是休息日。”

“中也这么说我可是会难过的呀。”太宰治曲起膝盖一跃坐上中原中也的办公桌,“话说中也,你就不好奇我来这里是为了做什么吗?”

“不过是利用你那些老掉牙的关系网解决侦探社鸡毛蒜皮的委托罢了,这种事我早就看腻了。”

“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太宰治略带苦恼地眨了眨眼,抬手伸向面前人的帽子,后者一脸嫌恶地避开,男人也不恼,只是继续用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凝视着他充满戒备的小猫。

“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

 

横滨这场雪来得快去得也快,街道上堪堪扫出供人行走的漆黑路面,剩余的大地宛若被毛毯覆盖的婴孩,没人知道在那之下究竟会有怎样的秘密即将生发而出。中原中也咬着咖啡吸管,偏要挑有雪的地方走,这一点倒是跟孩提时代的他分毫不差。想到这,踏着坚实路面站定的太宰治忍不住弯起唇角,仔细回忆当年的雪跟今年相比哪个更厚一些。

“再这么咬下去,吸管都要被你吃掉了。”

“闭嘴!快把烟还给我!”

中原中也到底没能在办公室吸上一支他期待已久的goldenbat,此时此刻的他无论是肺还是咽喉都透着一股不愉快的气息。犬齿狠狠咬穿那根可怜的塑料吸管,就算再怎么努力啜饮,布满口腔的依然是对他而言微弱到近乎温和的苦咖啡味。“我需要尼古丁。”他垂着头,狠狠捏瘪了无用的纸杯,“你必须给我!”

预期中的回应并没有出现,中原中也疑惑地抬起头,涌到唇边的恶言恶语转瞬便冻结在横滨雪后的寒风里。太宰治从不远处直起身子,将那枚做工精巧的打火机抛起又接住。中原中也很快便明白这家伙一定是将自己的烟藏在了雪里,而此时的他绝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卷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埋头寻找,理由很简单——倘若太宰治不想让他发现,就算他掘地三尺也不可能找得到。

“我本以为你会装模作样地寻找一下,”太宰治将打火机抛还给中原中也,“好吧,我承认,今天的你不太适合吸烟——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中原中也懒得理会太宰治生搬硬套的鬼话。他深吸一口气,将空气中的冰霜尽数纳入肺中,以此平缓那令人焦躁的欲望。偏偏就在这时,他又想起了那段回忆,他感觉到下巴被微凉的指尖轻轻托起,视线上升,跌进鸢色的深潭,那张刚刚还在嘲讽他的嘴覆了上来,柔软的唇瓣相贴,轻轻撬开齿列,舌尖带着浓郁的尼古丁味强势地探入,渲染了整个口腔乃至全部的意识。缠着绷带的手掌捧起毫无防备的脸颊,指腹带着枪茧撩拨一缕橙红软发,而那尼古丁味终究开始逐渐淡去,转眼间,他的全部身心便被名为太宰治的气息尽数占领……

他惊恐地睁开双眼,湛蓝的眼眸中,倒映着太宰治刚刚向后退去半步的身影。唇瓣上残存的温润触感告诉他,内心所想即为真实。年轻的黑手党干部羞愤地红了耳尖,却仍旧气势汹汹地咬着牙质问对方:

“太宰治!你叫我出来究竟是想做什么?”

“……”

“已经浪费的时间既往不咎,够了!我要回去了。”

他仓促地转过身,生怕太宰治窥见自己的慌乱,偷听到那阵鼓噪的心跳。脚下残存的冰雪被他踩得吱呀作响,风吹落了树枝上厚厚的积雪,纷纷扬扬仿佛天空再度降下了精灵的残影。他们在黑色呢帽上跳着舞融化,不一会便化作一滩深深的水痕。

 

天黑了,中原中也裹着毛毯,坐在自家没有暖气的客厅。他握着一杯红酒,想要透过窗子查看室外的风景,却冷不丁被突然闪现的人影吓了一跳。数秒后才意识到那只是他自己的倒影。玻璃上的人透明得仿佛要融化到月色中去,他抬起头,望见不远处大楼顶上洁白的月光,雪花般披洒在同样洁白的积雪上。

于是他再度想起那个人,想起那如同皑皑白雪覆盖十八岁心脏的存在。此时的他觉得比起积雪那更像是月光,皎洁的,明亮的,在抛开杀人和自杀两种属性后,以一种更为纯粹的姿态存续在他永恒的记忆彼端。

他觉得实在是太冷了,连心脏都被冻结。于是他叹了口气,摸出太宰治还给他的打火机,朝空荡荡的壁炉里填进今夜的第一根木柴。

中原中也抱着双膝坐在壁炉前。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独立的,不需要某个混蛋也能让自己获得理想中的温暖。在这个世界上,谁离了谁都活得下去,生还是死,亦或是活着的方式都应该由自己决定,这一点他倒是和那个自杀混蛋想得完全一样。

他倒从不觉得自己这四年来活得不好,没人跟他抢酒,也没人乱扔他的帽子,就连生气的次数也少了许多,只是偶尔会觉得“不合适”。什么才叫做合适呢?至少连首领都认为,双黑在一起战斗才能产生最大的价值。他找不到言语来形容这种感觉,这感觉令他慌乱。

而就在这时,拯救他的人终于出现。他听到那个熟悉到欠揍的声音正在楼下一声一声拖着长音喊他的名字。中——也——仿佛他只要不下去便会喊到天荒地老。中原中也炉子都来不及熄,披上外套便冲下楼去。刚提起拳头想要给那个难缠的混蛋结结实实来上一拳,好缓解今日的纠缠带给他的所有反常,突然,从澄澈到可以看见星子的空中扑簌簌落下雪花。

于是他停住了脚步。

太宰治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曾经的搭档,看着洁白的雪花落满那漆黑的肩头。那不是雪啊,那是横贯在他们之间的,长度为四年的,难以填补亦无法跨越的忧伤。宛如头顶那片乌云,阴魂不散地缠绕着巨大的圆月。

“污浊了的忧伤,今天小雪初降。”

维持着五十公分的距离,太宰治伸手拂去了中原中也肩头的细雪。随后,仿佛默契被唤醒似的,他们主动缩短了彼此间的距离。中原中也狠狠拉过太宰治的领结,而后者则毫不客气地扣紧他的后脑勺。做工考究的黑呢帽掉落在地上,竟也配合地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洁白的月光照亮了这片同样洁白的荒原,作为荒原上唯一的生命,他们交换了一个充满野兽气息的吻。

那一刻,耀眼的白覆盖了整整四年的漫漫长夜,无论是谁,都不必置身于孤独寂寥之地了。

——end——

大家好,这里是因为抽卡届不到回家车停运而丧到咸鱼的水母母。虽然我今天依然抽卡不出货但好歹有了C闪而且明天总算可以回家了!(比预期迟了三天太闹心orz)

这篇文的初衷是想换个文风,当然很明显我失败了……那天看着窗外的雪就突然想写这么一篇文,在开头结尾预先写好的状态下不断给中间加戏,大概就是想表达太宰在中也心中的位置以及太宰主动消解长达四年的距离这么一个主题吧(并不会承认其实只是想写亲亲)。

如果能被大家喜欢就太好啦!不知不觉竟然4Kfo了,(猛然想起千fo点文还没写,惊醒,不过千fo的梗已经写不出来了orz让我想个别的法子补偿大家_(:з」∠)_)感谢大家不嫌弃我这个不成熟的咸鱼文手,希望接下来的日子可以写出更多给大家带来快乐的作品~

明天就回家啦!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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