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黑】【太中】杀人者自杀未遂

*双黑的第一次尝试*

*九千+已完结*

*少许r18注意*


杀人者自杀未遂

文:水母汐

“对某一形象的追忆只是对某一时刻的痛惜。”

【01】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这条河边的——他甚至连这条河的名字都不知道。尽管如此,当他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袭黑衣的熟悉身影。

“真是一条不错的河啊……”

熟悉的内容,令人厌恶的语气,能想到的也只有那个人了吧。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痛,这种疼痛像是宿醉,又掺杂着一点别的什么。他有些困扰地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想着到底是跟面前那个家伙打个招呼还是直接无视。突然,一道黑影闪过,中原中也愣了几秒,立刻从草地上弹了起来:

“喂!混蛋青花鱼!”

平静的河面上,一丝波纹都没有,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太宰……”

中原中也蹲下身去,他觉得现在的自己非常奇怪,奇怪的失落,奇怪的恐惧,甚至奇怪到希望在下一秒看到太宰治那个混蛋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水面上开始泛起了气泡。

入水前的一秒,中原中也不禁有些绝望地想到:

啊……我果然是个无可救药的家伙……

他在水下捉住了太宰治黑色的衣角,身体随着水波微微倾斜,他看到自己的帽子逐渐顺流远去——这有些可惜。紧接着,那张缠绕着绷带的脸逐渐浮现在他的面前。

这家伙……难不成又想回来做干部了?

黑与白,记忆与真实,真实与虚幻,它们互相交叠,最后尽数化作眼前人附在自己耳边的一声叹息。

“中也,我……让你……”

“死。”

仿若叹息,仿若来自于遥远的天外。中原中也听不真切。忽然附着于颈上的力道,伴着指节的收紧,痛苦得以加倍,空气被排出,取而代之的是苦涩的液体,中原中也感到自己的身体正不断下沉。什么时候才能接触到河底呢?说起来,混蛋青花鱼是会游泳的吧……他有些恍惚地想到。意识模糊之前,那些徘徊在遥远记忆中的影像渐次浮现,最后响彻耳边的,只剩下他自己的声音:

“杀死你这件事,只能由我亲自动手……”

 

猛地睁开双眼,中原中也的瞳孔急剧地收缩着。尚未从死亡的痛苦中缓解过来的他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灰白色的机舱内,人们或沉迷于自己的电子产品,或侧耳交谈,亦或是独自小憩。湛蓝的眼眸移向身侧,透过舷窗玻璃,可以看到层层叠叠的柔软云团。带着手套的手掌收紧复又张开,中原中也终于在微不可感的疼痛中找到了一丝“活着”的实感。

“原来只是个梦啊……”

太宰治那家伙,连我难得的休息时间都要来打扰。被从心底泛起的一阵难以抑制的愤怒与不甘逐渐占据了内心,中原中也有些愤愤地掏出了手机。距离抵达目的地只剩不到二十分钟了。想点开心的事——他对自己说——比如帽子。然而一闭上眼,太宰治那张怎么看怎么欠揍的脸便再度浮现在他的眼前。于是他索性把目光继续投向了窗外,同时漫无目的地思考起近来发生的一些事情。

黑手党的生活,尽管明显异于常人,但日常所做的种种,在中原中也看来,也不过是些重复而又单调的工作罢了。污浊选择了他,而他选择了杀戮——他被杀戮选中也说不定。前些日子,有外来的不轨之徒企图收买黑手党内部成员以获取上层情报。在森鸥外的指示下,中原中也只身一人破坏了他们的据点,并将知道此事的人员全部灭口,对方所收集到的文件也尽数销毁。干净利落地完成任务是中原中也一向的行事作风。他不像太宰治,平日里总是半眯着眼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只有上了战场才会流露出那些掩藏在平静表面下黑暗的波澜。中原中也一直都是个认真的人,认真地完成任务,认真地收藏帽子,认真地品酒。他自认为自己对待太宰治的态度也还算认真——至少一开始是这样的,只不过在十几年的拉锯战里,疲惫感取代了最初的新鲜,没什么好忍耐的,但也没什么完全无法原谅的。

所以说,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迟来的休假尚未得到批准,酒柜里,高级洋酒冰冷的触感令中原中也微微放松下来。尚未看清酒的名字,扰人的电话铃声响起,中原中也皱了皱眉,低着头按下了接听:

“下午五点的飞机,鹿特丹,目标是企图携带重要情报逃离的前组织成员。”

“谁?”

“尚不明确。”

然后电话就这么被挂断了。

首领的任务总是如此猝不及防而又过分的简洁。中原中也悻悻地将酒放回了酒柜,心想到时候遇上那个该死的妨碍他休假的家伙一定要用能力把他打到不留痕迹。从房间的一角拖出行李箱,他抬头望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四点二十五。

中原中也忍不住骂了一句粗口。

出门之前,他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打开酒柜,将那瓶尚未开封的酒放入了行李箱。

抬手一看。

又是那该死的柏图斯。

回忆到此结束,伴着机舱里传出的空乘小姐柔美的声音。中原中也抬手扶了扶帽子,心里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惦记起自己托运的那一瓶柏图斯。这瓶是几几年的来着?他不记得了,只记得太宰治消失那天,他开的是一瓶八九年的。自己的酒柜里会有比八九年年头更加久远的柏图斯吗?记忆无法清晰地告诉他这一点。海港城市所独有的温和潮湿的风迎面而来,吹散了中原中也郁积在胸中的愤怒与不甘。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搭着帽檐,抬起头,湛蓝的眼中倒映着同样湛蓝的天空。

“今天,还真是个好天气啊……”

一个适合自杀的好天气。

【02】

把行李安置在预约好的酒店,中原中也告诉自己,快点完成任务,这样剩下的时间就可以用来度假了——这大概也是他带酒出门的根本原因。然而,当他真正开始着手调查的时候,他终于发现,这次任务的情报实在是少之又少。循着当地的黑手党组织追查了一番,又调取组织内部的成员文件逐一排查,中原中也从电脑屏幕和满桌的文件前抬起头,窗外橙红色的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

毫无线索。

叹了一口气,他猛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掏出香烟叼在嘴里点燃,伴着青白色的烟雾,他看到夜色正逐渐浸染着这座海港城市。去找个酒吧散散心吧。中原中也对自己说道。于是他掏出了手机,但指尖刚要触碰到屏幕,他摇了摇头,重新把手机收回了口袋中。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中原中也迷路了。新马斯河在他面前流淌,渐深的夜色将河水浸染成墨色,只有远方尚且泛着金色的波光。而就在那波光闪动着的方向,立着一个人影。那个人站在河畔的护栏旁,风带起了他的发丝,也带起了他那长长的风衣下摆和从不肯好好系上的风衣腰带,使得他看上去就像一只随时便会飞走的鸟儿。他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身体微微前倾,一只脚踏上了算不上高的护栏。

“真是一条不错的河啊……”

究竟是风将这句话带到了中原中也的耳边,还是说这句话本身就是自其心底发出,这些都不重要了。意识到的时候,中原中也已经冲了出去,他来到那个人的面前,踮起脚揪住对方的衣领就把那人拎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混蛋青花鱼,你又想干什么?”

太宰治垂了垂眼,在认清揪住自己的人是谁之后,他的唇边勾起了那种惯有的微笑。

看似温柔,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啊,原来是中也啊。说起来,蛞蝓似乎很喜欢这种潮湿的环境呢。”

中原中也捏紧了拳头,然而不合时宜的风吹走了他的帽子,于是他急忙松开了手,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惹得太宰治又是一阵大笑。

“哼,我早就说过,你在我眼里还不如我头上的一顶帽子重要。”

“追寻重要东西的时候就不要忙着吵架了。”太宰治迈步向前,弯腰拾起了那顶帽子,然后用双手轻轻戴在了中原中也的头上。他的手指像是蝴蝶的羽翅般在对方的颈侧微微停留,却只是轻轻理顺了那一缕过长的发丝。“所以,中也为什么会来这里?”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中原中也把帽子扶正,“侦探社的任务?”

“忙碌的太久,来这里休假。”

长达半个月没得到休息,如今还被迫追寻着毫无头绪的任务的中原中也感受到了命运的不公。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家伙呢?强压下去的那份愤怒与不甘再度溢满了他的胸腔,于是他抱起双肩,朝着路灯踢了一脚。

“中也总是喜欢伤及无辜呢。”

“要你管!混蛋青花鱼离我远一点!”

“说起来,中也,你不觉得,今天的天气……”

“非常适合自杀吗?”

太宰治总是喜欢在不经意间吐露关于死亡的话题。死亡是什么?有人说死亡只不过是从一个房间进入另一个房间。中原中也不置可否,因为还有人对他说过,死亡是一种本质上的自由。死亡是一个悖论,一个中原中也永远都无法理解的悖论——正如他永远理解不了眼前这个名为太宰治的男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啊,天黑了,大好的时间都被中也给浪费了呢。去喝酒吧。”将双手放在脑后,太宰治向前走了几步,复又转过身,笑着说道:

“去你那边怎么样?”

“哈?为什么是我?难道不应该去找个酒吧吗?”

“酒,你带了的吧。”

“切……”

太宰治总是能看清一切,无论是当年敌人们的计划,亦或是中原中也的一举一动。他究竟是如何得知对方带了瓶柏图斯上飞机的呢?这是一个谜,一个永远埋藏在中原中也心底,但他却从未想过去解开的谜。

所以才说,习惯真可怕。

“你自己没有住的地方吗?”中原中也还想再挣扎一下。

“武装侦探社的财力可不比黑手党啊……”

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一般,太宰治迈开脚步的同时,向中原中也伸出了手。对方迟疑了片刻,却只是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推开了对方,踏上了来时的道路。

“事先说好,我的酒是不会白给人喝的。”

“是是,用我自己来支付酒资,这样总可以了吧?”

中原中也的脚步明显停顿了一下,那一刻,他感觉有什么事物击中了他心里毫无防备的那一部分,这种感觉令他没来由地感到惶恐,然而从身后传来的笑声却让他意识到,这只不过是太宰治又一个恶劣的玩笑罢了。

但是这一次,中原中也意外地没有跳起脚予以激烈的回敬。他抬手压了压被风吹得有些不稳的帽子,发出的声音是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太正常的叹息:

“天已经黑了,要走就快走吧。”

走进房间的太宰治神情自若犹如真正的主人。将外套随意丢放在沙发上,一个伸手,便抢在中原中也之前拿到了茶几上的那瓶柏图斯。

“毕竟中也比我稍微矮了那么一点点呢。”

“少废话!我说过的吧,酒不能白喝,你……”

“啊,是八九年的柏图斯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我离开组织那天,中也开的也是这个?”

八九年?中原中也神情愕然地呆立在了原地。原来自己真的买过两瓶八九年的柏图斯?可是记忆告诉他只有一瓶,并且已经被他亲手开掉了——就在太宰治离去的那一天晚上。

“别那么惊讶,毕竟蛞蝓的脑子忘记一些事情也很正常。”自顾自地打开了那瓶酒,太宰治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了两只酒杯。“你说谁记性不好?”中原中也一拳挥了上去,却被突然递到面前的酒盈了满怀

“尝尝看,或许会有不同的味道。”

无法理解,未曾理解,也不想去理解。空气中萦绕着些许名为“线索”的事物,但是中原中也却一直刻意地忽视着他们。将违和伪装成合理,将真诚伪装成漫不经心。于是他端起酒杯,露出了一个有些恶劣的笑容。

“Cheers。”

【03】

除去喝酒,中原中也开始跟太宰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太宰治问他,你来这里做什么?度假吗?中原中也又灌了一口酒,没好气地回答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闲。这是任务,任务你明白吗?不过你这家伙已经很久没接到过首领的任务了吧,不熟悉也是应该的,毕竟现在坐在干部位置上的人是我。

“而不是你,一个组织内部的叛徒。”

说这句话的时候,中原中也有些得意地笑了,他半趴在桌子上,连自己的帽子歪了都没注意到。太宰治望着这个熟悉的搭档,心里有点好笑。他想着中也还是跟以前一样酒品不好啊……然后眯起眼,抬手把对方的杯子加到三分之一的位置。

中原中也抬起头,眼前那人的眸子在灯光下闪耀着琥珀一般的光泽,让他想起酒吧里那些加了冰的威士忌。那双眸子微微眯起,伴随着那人唇瓣的轻轻张合——

他说,喂,中也,你可别让我失望,毕竟我们俩之间可是连一张能放在墓碑前的照片都没有。

沉默。

太过熟悉彼此,这个犹如玩笑一般的话题带来的是横亘在二人之间长达数分钟的寂静。最后还是中原中也先妥协了:

“比起我,还是你这个自杀爱好者要来的更危险一点吧。”

太宰治突然俯下身去,刹那间,两人之间的距离离得很近,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加了冰的威士忌沉入了蓝色的玛格丽特之中,带着热度的酒香萦绕在二人之间,中原中也觉得自己的醉意更深了,可头脑的某一部分却异常的清醒。他听到太宰治附在他的耳边,用他所熟悉的,只会在作战时才会使用的沉稳声线说道:

“中也在期待着什么呢?”

“默许了我闯入你的私人空间,甚至一反常态地没有因为我开了你的酒而大打出手。”

“那是因为……”

因为我做了一个关于你的梦?

无法说出口的话语被尽数封锁在亲吻之中。明明喝的是同一种酒,通过对方的口腔传递过来的味道为什么会那么的不一样呢?中原中也迷迷糊糊地想着,柔软的舌扫荡过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了不大的水声。气氛、时间、地点、人物,一切都仿佛是对的但实际上早已偏离了轨道。究竟是为什么呢?明明正被自己最讨厌的人亲吻着,明明应该立刻推开然后给予对方一个粗暴的拳头,所以说这是为什么呢?自心底泛起的那股满足,究竟缘何而起,又将指向何方?

“哈啊……”

分开的双唇泛着属于自己也属于对方的水光。微微向后退开一段距离,中原中也发现太宰治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融化掉了。

“即便如此也不反抗吗?”骨节分明的食指摩挲着樱色的唇瓣,太宰治的唇角勾起了一丝笑意。那是中原中也从来没有见过的,一种发自内心的,陌生的笑意。

“那么,稍微遵从自己的欲望一次,也没关系的吧……”

后续点这里

【04】

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这条河边的——他甚至连这条河的名字都不知道。尽管如此,当他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袭黑衣的熟悉身影。

“真是一条不错的河啊……”

这一次,他直接按住了那人的肩膀。

“太宰。”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那个人缓缓地回过头,露出了缠绕着绷带的一张脸。黑与白,记忆与真实,真实与虚幻,它们互相交叠,最后尽数化作眼前人附在自己耳边的一声叹息。

“中也,我不会让你死。”

 

太宰治醒来的时候,阳光刚刚好好透过乳白色的窗帘照射进来。中原中也已经起来了,金色的晨曦为他暖色的发丝镀上了一层灿烂的光晕。此时的他正低着头对付自己脖子上那条难缠的黑色颈环。昨天晚上它不知在什么时候被太宰治给扯了下来,中原中也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里找到了它。然后就出现了现在这种局面。

“该死……”

于是太宰治凑了上来,顺其自然地帮他扣上了那个麻烦的搭扣。一时间二人离得非常近,太宰治的吐息喷洒在中原中也的颈侧。后者一时忘记了呼吸,他几乎以为太宰治下一秒就会在他耳边用那惯有的魅人声调说:

“Goodmorning ,mydarling.”

中原中也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捂着耳根子跳起来,右手的食指一直指到太宰治的鼻子尖。

少用你对付小姑娘的那一套来对待我。

太宰治露出了一个不置可否的微笑,琥珀色的眼瞳晦暗不定。他难得一见地没有与中也针锋相对——这一点令中也很是惊讶,然而就在太宰治即将离开房间的那一刻,那恼人的语调不依不饶地传了过来:

中也,下次指着别人之前,记得先从床上下来。

然后太宰治关上了门,全然不去理会房间里那个人熟悉的怒吼。

他们之间总是这样,彼此给对方带来的感动不会超过三秒。

三秒,的确不多,但对于他们而言,却是刚刚好。

“你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为面包涂上厚重的奶油,太宰治喝了一口黑咖。中原中也看了一眼自己手边的牛奶,脸色黑的不像样。

“谁让中也下来的那么晚。”

“你够了,也不看看是谁……”

中原中也说不下去了,他连忙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企图以此掩饰自己的尴尬。然而太宰治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地歪着头望着他。

“继续追查那个企图携带重要情报逃离的前组织成员。该死,一点头绪都没有……”

“果然中也离了我很多事情就办不到了呢,”用餐巾擦去嘴角的碎屑,太宰治拉开椅子站了起来,“多谢款待,今天也要清爽而富有朝气地自杀啊……”

中原中也在心里说烦死了你快点走吧。如他所愿,太宰治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偏偏在某个恰到好处的时刻,那个该死的声音又一次传了过来:

“中也。”

“哈?你又要干啥?”

“多喝牛奶可以帮助长高。”

“……”

有时候中原中也会觉得自己大概是上辈子没积什么德,以至于这辈子让他遇上了太宰治这么一号人物——尽管他并不认为自己这辈子有好好地积德。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下辈子他还会继续跟太宰治纠缠在一起呢?

无解。

点上一支烟,中原中也慢悠悠地上了楼。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依旧停留在昨天的页面,手边的资料沾染了一层浅薄的尘埃。他试着看了几页,可他却总觉得这个房间的空气中还残留着太宰治的味道。焦躁,烦闷,愤怒,不甘,这些自他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便一直萦绕着他的情绪在胸口兜兜转转,最后纠结成一团怎么都理不清的线团。

线索,我需要的是线索。

毫无头绪的任务,与太宰治的偶遇,前组织成员……

他把香烟横放在烟灰缸上,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它直到它燃尽。随后深吸一口气,起身,将所有的文件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然后用打火机将它们烧的一干二净。

翻开手机,找到那个用水生动物命名的电话号码,他按下了拨出键。

“喂?中也啊,有什么事吗?”

“一个小时后,昨晚见面的那个地方见。”

“诶,可是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啊……”

“你这家伙,就不能听我一次吗!”

电话那头很明显地停顿了几秒,当太宰治的声音再度响起的时候,他已经换上了更加认真的声线。

“我明白了。”

尽管中原中也从不觉得自己和太宰治之间有什么共同点,但超乎常人的默契这一点他还是很有信心的。当他来到新马斯河边的时候,太宰治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中也好慢啊,看来是我……”

“如果你想说的是‘看来是我高估了漆黑的小矮人的步行速度’这种话的话,还是麻烦你闭嘴比较好。”

“怎么了?这么大的火气。”斜靠在护栏上,太宰治笑的云淡风轻,但中原中也发现了,那双眸子里,重新溢满了坚冰。

“我说,首领说的那个……”“小心!”

大脑尚未处理完双耳所听取到的信息,身体已经自行运动了起来。中原中也侧身一闪,一梭子弹准确无误地打在了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两个人的神情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喂,太宰,”中原中也回头对身后的人说道,“你还记得怎么杀人吗?”

“当然。”

因为……

“杀人者,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是谁。”

不到几分钟的功夫,隐匿于暗处的敌人已经将这片区域包围了起来。中原中也掏出小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他说,太宰,我的背后可就交给你了。

——毕竟我们俩之间可是连一张能放在墓碑前的照片都没有。

依靠着体术上的优势,中原中也轻松放倒了一大片朝自己冲过来的敌人。一个后踢的同时瞥了一眼太宰治那边的情况,对方的衣角上沾着血渍,面前躺了一地胸前开着血洞的尸体。他没来由地想起自己与太宰治合作的无数个日日夜夜,熟悉的画面激活了流淌在血液里那种熟悉的感觉。中原中也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对曾经被称作双黑的岁月是如此的留恋。

留恋到就连追忆都变成了一种痛惜。

将视野里的最后一个敌人放倒在地的那一刻,中原中也松了一口气。却冷不丁被人趁虚而入,从背后抱住了双臂。

原本使用重力操纵的能力便可轻易脱身,然而这一次,中原中也并不想这么做。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远处一脸不解的太宰治,随后偏了偏头,脸上露出了他惯有的那种带一点狡黠和狂放不羁的笑容。

“Fire.”

枪声和堪堪擦过耳侧的子弹是太宰治给予他的回应。施加在手臂上的力道顿时消失,中原中也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有些厌恶地说道:

“啧,你就不能干的漂亮点,身上都沾上血渍了。”

太宰治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静静流淌着的新马斯河。

【05】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并肩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带血的外套早已被他们随意地丢弃,傍晚的风袭来,带着初夏的寒意。

太宰治说你把我叫到河边是想问我什么?中原中也说没什么。太宰治说你是想问企图携带重要情报逃离的前组织成员是不是我对吧。中原中也将手中的罐装啤酒一饮而尽没有回答。于是太宰治继续说道:

“那么现在呢?现在的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中原中也停顿了片刻。他的眼睛凝视着街道上形形色色的路人,他想再喝点什么,却发现瓶子已经空了。于是他只好悻悻地将罐子捏扁丢进了垃圾桶里。

“鹿特丹的确有任务,真正的任务内容应该是教训对港口黑手党心存芥蒂的海外组织。当然,首领说的也没错就是了。”

“那个前组织成员,的确就是你。”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交叠起双臂放在下巴底下,他的手臂上依旧缠满了绷带,这令中原中也产生了一种他们从未分开过的错觉。

“啊……首领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做一些多余的事情呢。”

“关于鹿特丹的情报的确是由我传递给首领的。不过,连我在你的酒柜里放了瓶酒都没发现,最近的中也也太过拼命了吧。明明已经成为干部了。”

“但我并不觉得打着这种旗号的休假有什么意义,”中原中也故意停顿了一下,留意着太宰治的反应,“尤其是跟你这条青花鱼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吗……”太宰治从长椅上起身,夜风变得有点紧了,可他依然毫不犹豫地朝着新马斯河的方向走去。

“喂!你要去哪里?”

“我说过的吧,今天也要清爽而富有朝气地自杀。”

“喂!太宰你等等!”

夜幕沉了下来,这座喧嚣的海港城市逐渐被灯火所点亮。太宰治的背影渐渐与夜色相融。那一刻,中原中也突然想起了自己那有关太宰治的梦境,他觉得现在的太宰治仿佛正在沉入水中一般逐渐离他远去。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告诉他,杀死太宰治这件事是你的义务,又有一个声音——一道属于太宰治的声音告诉他,我不会让你死。

几乎是不加思考地,中原中也赶上前去,握住了太宰治的手腕。

他从没像现在这么慌乱与患得患失过。这种感觉令他觉得自己已不是自己,而是依靠着“中原中也”这具皮囊行走的怪物。

太宰治回过头,用一种他读不懂的眼神凝视着他。

“我说太宰,总有一天我会被你杀死的吧。”

眼前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闪现出了一丝光彩,一丝令中原中也感到有些熟悉的光彩。他记得自己在与女性搭讪的太宰治眼中见到过它,但如今却又与当时不甚相同。现在的太宰治,看上去要比那个时候认真了许多。

“嗯,没错。”伸出手,太宰治轻轻地取下了中原中也头上的帽子,另一只手则揽住对方的腰,一并缩短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因为,一直一直阻碍着我自杀的,正是中也你啊……”

“是吗?那还真是抱歉。”踮起脚尖走上前去,帽子被太宰治安放在脸侧,他们在帽子的遮蔽下交换了一个吻。

“我会好好活下去的。”中原中也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狡黠。

“我会让你这个杀人者,永远地自杀未遂。”

——fin——


第一次写双黑真的挺紧张的。以前完全没有接触过这种类型的cp,相处模式啊性格啊什么的完全都是陌生的。尽管如此还是满怀爱意(?)地挑战了一下。写的时候因为一边写一边聊天,其间生发了无数魔性的脑洞,比如↓

【中原中也在心里说烦死了你快点走吧。如他所愿,太宰治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偏偏在某个恰到好处的时刻,那个该死的声音又一次传了过来:

“中也。”

“哈?你又要干啥?”

“多喝牛奶可以帮助长高。”

“太宰治我(——)你霸霸!”】

╮(╯_╰)╭

如果每一次的置气斗嘴都是以这种方式结束的话,我这篇文大概写到两千字就撑不下去了2333333

总而言之感谢看到这里的大家【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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