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黑】【太中】Anniversary

*干脆利落地撒了八千字的糖,没有刀请放心食用w*


Anniversary

文:水母汐

【01】

太宰治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寒冷而清醒过来的。

横滨市属于副热带湿润气候。即便是在八月,这里的平均气温也仅仅维持在26摄氏度左右这样一个温和的水平。无奈某个“好动且血气方刚的小矮子”(太宰治语)固执地要求在每个晚上开着16度的空调裹着春秋被睡觉,太宰治拗不过他——或者说根本没想在这种小事上拗过他,于是就默许了中原中也这种为温室效应做贡献的行为。

身为黑手党的成员,他们早已是行走着的罪恶的化身,增加碳排放这种小事,自然不会在他们的在意范畴之内。

按亮手机,液晶屏显示现在是凌晨四点,太宰治起身为自己倒了杯水,琥珀色的眸子倒映着窗外微亮的天色。冰凉的白开水令他的大脑有些清醒了,这时的他终于察觉到自己手机的异常。于是他再度按亮了屏幕,日历上标注的重要事项弹了出来。他盯着那几个小字定定地看了半分钟,直到手机屏幕自动灭掉,于是他将目光转向床上睡得正熟的同居者。对方卸去了白日里所散发出来的黑手党干部所独有的黑暗的气息,眉宇间嗜血的戾气也被平缓温和所取代。妃色的发丝散乱在洁白的床单上,没有了那顶黑色的帽子,此时的中原中也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青年,他可能是一个小小的办公室职员,也可能是酒吧某个名不见经传的驻唱,甚至可能是某家咖啡馆的兼职钢琴师。总而言之,此时的中原中也与黑手党这种黑暗而又肮脏的字眼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样的他只属于太宰治——之前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而未来,太宰治想,他会让它保持如此。

“唔……现在是几点?”

身旁的人微微睁开了眼睛,那一抹冰蓝反射出一点浅淡的微光。中原中也的嗓音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清醒的沙哑,他抬起手揉了揉眼角,微微打着哈欠的样子毫无防备。太宰治从来都没有掩饰或压抑自己欲望的习惯,此时的他俯下身用两指托起对方的下巴,冰冷柔软的唇瓣抵上对方的,舌尖微微使力,清凉的液体便顺着唇齿间的缝隙渡了过去。

“唔嗯……”中原中也眯起一只眼睛,未来得及咽下的水顺着唇角滑下。冰凉的液体滋润了干燥的喉咙,太宰治微微后退,他看到身下人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明,最后锁定在他敞开的衬衣领口那丝暧昧的红痕上。

“四点一刻。”太宰治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中原中也伸出一只手,将睡得凌乱的发丝向后拨去,他叹了口气,慢慢地扶着枕头坐起身。接触到冰冷空气的一刹那,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太宰治皱了皱眉,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要把空调开的这么低,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起来了。”

“少废话。谁不知道你这青花鱼就算不开空调一年四季都是那种低体温。”此时的中原中也已经拉开被子准备下床,太宰治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顺手将玻璃杯放在床头柜上,从地上捞起一件外套就往对方身上披了过去。中原中也回过头瞪了他一眼,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外套拢的更紧了些。就在中原中也准备走出房间的那一刻,太宰治那明显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可是,能切身感受我体温的,的确只有中也一个人啊。”

砰!

回应他的是剧烈到整个公寓都在颤动的关门声。

 

等到太宰治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中原中也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品尝他今天的第一杯酒了。中原中也有空腹饮酒的习惯,尽管这对他的胃是一种不小的负担,但他似乎格外热衷于这种“危险的刺激感”。对此,太宰治最初还想做些什么,比如循着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偏方,熬制养胃的汤羹,但最后的结果无一不是中原中也亲自动手抢救那即将被倒进下水道的昂贵食材。太宰治在料理上实在是毫无天赋可言——其实不只是料理,这所房子里的一切家事向来都是由中原中也一人包揽。毕竟,比起处理太宰治留下的烂摊子,还不如自己亲自动手来的干净利落。

于是太宰治就养成了陪着中原中也一起空腹饮酒的习惯。正如现在,他在矮个子的同居者身边找了个位置坐下,顺手拿起对方放在茶几上的酒杯,就着那湿润的印记喝了一口。中原中也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摸茶几上的烟盒,凌晨五点的室内光线有些昏暗,他找了半天都没找到那个长方形的小盒子。太宰治适时地插嘴道:

“中也,我饿了。”

“冰箱里有没吃完的三明治。”

“可我想吃厚蛋烧了。”

中原中也直直地盯着太宰治,后者则是一脸无辜地眨眨眼。他的肚子倒是很配合,立刻咕咕咕地叫了起来。终是敌不过他,中原中也一把将酒杯从太宰治手中夺下,仰起脖子一饮而尽,随后起身认命般地走向了厨房。太宰治看着他用嘴叼起小小的发圈,熟练地把手绕到脖子后面将暖橙色的发丝束成一股,又从衣架上取下那条格子围裙——围裙是太宰治买的,起初中原中也对它是抵触的,但在太宰治用它做了好几次厨房play的道具后,他竟在不知不觉间接受了它的存在。如此这般居家的中原中也只会出现在太宰治面前,这一点令后者十分满意。收集中原中也不为人知的一面是太宰治独特的兴趣爱好,这件事自小起就没变过,包括他们之间每一次看上去毫无意义的吵架拌嘴,实际上都是为了这个独特的原因。只是当太宰治本人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们已经争吵了十几年,而恍然大悟的太宰治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丢给了中原中也一个直球,在对方措手不及的同时展开他最擅长的那种令人难以拒绝的攻势,最后成功达成了同居结局。

如果一定要形容一下太宰治的这种收集行为,那大概类似于一种卡牌收集类游戏,太宰治所在意的无非是那些主角是中原中也的SSR卡面。这种游戏会上瘾,但太宰治显然乐在其中。

厨房里传来了热油倒进平底锅的滋滋啦啦的声音,不一会便有香甜的鸡蛋卷的气味飘散出来。太宰治的唇角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灰色遮光窗帘。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他看到有一丝橙红色的光线从东方的大楼间缓缓升起。

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02】

今天的中原中也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早在他将厚蛋烧端上桌子的那一刻,太宰治脸上挂着的那显得有些恶心的笑容就预示了这一天的不寻常。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呢?中原中也盯着手机上的日历,歪着头想不出个所以然。然而手机界面的骤然切换令他吓了一大跳,他下意识地想按挂断,却在余光瞥见是来电者是首领时急急滑向了接听。

“……喂……首领。”

他有些紧张地开口,换来的却是电话那头的一声轻笑,其间还夹杂着幼女不满的抱怨。中原中也在心底暗暗擦了一把汗,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自己的帽子。好在森鸥外没说什么,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向他下达了新的任务指令:

“港口仓库发生了一些骚乱,我想速战速决,就你一个人,如何?”

中原中也暗自松了一口气,他的声音在一刹那变得明朗轻快起来,并染上了他所一贯的那种有一点点自傲的色彩。他放下电话,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一张纸条从口袋里飘飘摇摇地落了下来。他好奇地弯腰捡起,却发现上面是太宰治的字迹:

“如果有任务的话,中也可不要在今天死去了哦。”

“噗……哈哈哈哈,这可是近期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将纸条一把握在手心揉成一团,中原中也披上外套走出港口黑手党的大楼,顺手将纸团丢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怎么想,先死的那个,都应该是热衷于自杀的你吧。”

 

抵达港口黑手党仓库的时候已经接近正午时分了,中原中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缓缓升起的青烟模糊了视线又迅速散去。从仓库深处传来了机关枪密集扫射的声音,他叹了口气,将尚未燃尽的香烟踩灭在水泥地面上。

速战速决吧。

他对自己说。如果能顺利完成的话,说不定还能吃上一顿并不算太晚的午饭。

 

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血红着双眼不断开枪扫射的暴动分子还没来得及反应,手中的武器便已掉落在了地上,领头的武装分子眼疾手快从腰侧拔出手枪对准了上空中的那道黑影,却在下一秒被突然飞来的重物正中胸口。中原中也的双脚踏在仓库顶上,眼前是一片倒错的风景。那些四散奔逃,明明吓得发抖却佯装镇定朝他举起枪的暴动分子的确算不上什么有意思的对手。说到底也不过是些噪音和混乱的制造者罢了。这么想着——

他掏出了怀里的短刀。

 

尽管这样的生活已经过了十几年,但每次完成任务后被鲜血包裹的感觉还是令中原中也感到格外不适。他伸出手捋了一把被血沾湿的暖橙色长发,浓重的血腥味令他原本就空空如也的胃部向上泛起一阵微酸。他忍不住脱了手套捂住嘴弯下腰,心想还是早点找个地方吃饭比较好,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断断续续却又无比鲜明的画面。

傍晚的横滨,被橙红色的夕阳涂抹上绚丽的色彩,任务算不上困难,只是对方人多势众,剿灭全员的确花费了二人不少的时间。中原中也推开工厂的大门,室外新鲜的空气扫清了他胸腔内郁积的浊气,然而环绕在周身的浓重的血腥味依旧使他皱起了眉。于是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烟,点燃,GoldenBat略带辛辣的焦油气息在空气中弥散开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随后将那些青色的烟雾缓缓吐出,烟雾缭绕间,他感到有一只手伸了过来,有着绷带粗糙触感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腕,对方将他夹着烟的手拉向了自己的方向,同时把头凑过来,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

“想抽抽自己的去!”

“诶……不要嘛,我的不知道被丢在工厂的哪一个角落了。”

似乎是想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太宰治把手伸进外套的口袋,将内里翻出,里面飘飘摇摇落下几张账单,中原中也瞥了一眼,全是Lupin的。

“那就回去找。”中原中也有些不耐烦地将被血浸染且下摆变得破破烂烂的外套随意丢弃在工厂外的角落。跟在后面的太宰治似乎是歪着头思考了片刻,继而回答道:

“如果中也愿意陪我再回去一趟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哦。”

“谁要去那种只有尸体的地方啊!”中原中也回过头,他发现太宰治还站在原地,“你这家伙到底又想怎么样?”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无力。

“啊……要下雨了。”

中原中也抬起头,刚刚还霞光遍布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被乌云所覆盖,厚重的铅灰色低低地压下来。他抬手压了压帽子,下意识地说道:

“啊,看上去得早点回去了。”

“晚一点也没什么要紧的吧,”太宰治走上前,顺手将自己同样被血浸染且破破烂烂的外套丢在地上,“这难道不是中也的帽子大显身手的好机会吗?”

“哦?是吗?总比你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绷带要实用得多。”

“不过被雨水浸泡又晾干的中也会不会因此而缩水变小呢?一想到这个可能,我就悲伤到胸口都要裂开了。啊……”

“混蛋青花鱼!”

中原中也一个转身便冲了上去,仿佛早就料到他的举动,太宰治轻轻侧身便躲过了来势凶猛的攻击。他身高腿长,迈开步子一下子便跑出去老远,中原中也在他身后穷追不舍。两个人在空无一人的厂房间奔跑追逐,一声惊雷响过,骤雨突至。那天没有风,雨水就这么直直地砸在两个人的身上。白色的衬衣上所沾染的那些新鲜的红色印记在雨水的浸泡下渲染开去。被浸湿了的布料紧紧地贴在皮肤上,那种潮湿的泥土的气息从脚下升起,取代了那些浓重的血腥味环绕在他们周围。太宰治在一个拐角稍稍停下了脚步,中原中也操纵重力一个翻身跃起,抬脚直冲太宰治的面门而去,后者抬起手轻而易举地化解了来势凶猛的攻击,异能被无效化了的中原中也翻身向后倒去,却被一双手用力地接住,太宰治拦紧了他的腰,将他一把带进自己怀里,同时握紧了中原中也想要拔出短刀的那只手。

安静点。他俯下身,将嘴唇凑近怀里人的耳际,用低沉的语调柔声说道。

于是中原中也就真的一动都不动了,直到太宰治吻上了他的唇,他这才毫不客气地撕咬起对方的唇瓣。他们舌尖相抵,继而疯狂地纠缠,互相扫荡着对方的口腔,毫不怜惜地让唇齿磕碰在一起,不知道是谁的唇先被咬破,腥甜的气息在口腔内蔓延。不同于刚刚粘着在他们身上的那种鲜血的气息,这丝血腥味带着诱人的香甜,犹如最能诱发吸血鬼原始欲望的毒药。尽管欲罢不能,但过度的缺氧还是令中原中也先败下阵来。他收紧了拳头,一拳敲打上太宰治的后背,后者立刻松开了他的唇瓣,同时做出了一个受伤的表情。

“少在那给我装样子。”中原中也一脸的不屑。太宰治也不恼。此时他们的身体还紧紧地贴在一起,被雨水浸透的布料将寒冷传遍全身,然而相贴的部分却如同灼烧般燃起惊人的热度。欲望自心底升起,刻印在他们的眼里。中原中也死死地抓着太宰治的袖子,仿佛抱紧了最后一根稻草的落水者,太宰治的手缓缓拂过他的脊背,进而是脖颈,他用指尖轻轻挑起项圈,轻微的窒息感使得中原中也顿时睁大了双眼,太宰治似乎发出了一声轻笑,他松开了手里的项圈,转而低下头,将一个浅薄的吻落在了怀里人的发顶上。

“兴奋了?”

“少废话,你还不是一样。”

“要做吗?”

“……”

无人的街巷深处总是能带给人充满危险和未知气息的刺激感。中原中也的后背倚靠在坚硬的墙壁上,他双腿发软,止不住地向下滑,粗糙的墙面即便是隔着衬衣和马甲都能感受得到,但很快,以下方为中心传遍全身的酥麻的快感便支配了他的全身。雨雾混杂着生理性泪水朦胧了他的视线,他颤抖着抬起手,除却了手套,他用自己的皮肤感受着面前人一直都偏低的体温。当他的指尖拂过太宰治被绷带缠绕着的右眼时,对方一个挺入,难以抑制的呻吟从口中流泻而出。当太宰治拥着他抵达最高点的那一刻,天骤然放晴了,中原中也仰着头喘气,眼前的白光逐渐消散,他的目光缓缓聚焦,最后定格在那轮橙红色的斜阳上。

回忆就此终止,中原中也觉得自己的身体内部没来由地升起一丝焦躁。他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决定先回一趟家。

说不定可以找到早上没吃完的厚蛋烧。

这么想着,他径直走向自己的车,将钥匙插进了锁孔。

他的身后响起了枪声。

【03】

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刻,中原中也就察觉到了潜伏在周围的那股熟悉的气息。于是他再度想起了太宰治今日的反常。他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到的样子,依旧自顾自地开车回家。在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的那一刻,有人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太宰治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吐出的气息尽数喷洒在他敏感的脖颈和耳侧。中原中也感觉身体内部原本平息下来的那股躁动再度升了起来,于是他有些烦闷地一把撞开了太宰治,对方向后跳了一步,站定在距离他两三步远的地方。

“哎呀,衣服都被中也弄脏了呢。”

中原中也心想这你都能怪到我头上。然而此时的他又累又饿,连跟太宰治吵架的力气都没有。考虑到刚才在仓库也算是太宰治救了他一命,于是他彻底地不想说话了。踏进玄关,太宰治一声不响地跟在他的身后,同时关上了门。就在中原中也弯腰换鞋的那一刻,太宰治一把握紧他的手腕将他放倒在了地上。帽子滚落在一旁,但此时已经不再重要了。中原中也冰蓝色的眼瞳中闪现过一丝明显的慌乱,他看到太宰治缓缓俯下身,逐渐逼近了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瞳此时深不见底,他的唇角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随着唇瓣的张合,中原中也清楚地听到了太宰治的声音:

“那么,中也是想先吃饭,还是——”

“先被我吃呢?”

 

中原中也斜倚在床上,指间夹着一支香烟。太宰治将点好的外卖端来放在床头柜上,弯腰的同时把头凑了上来,中原中也看了他一眼,最后别过头,认命地把烟伸了过去。

中原中也盯着窗外,他突然想起那天也是这样一个下午,结束了工作的二人带着浑身的血污回到了他的住处——反正太宰治从来不会在任务完成之后老老实实回自己家。同样的一前一后进门,同样被推倒在玄关,太宰治欺身上前,挑起了他的下巴,他的眼中涌动着中原中也看不懂的情愫,在狂风暴雨般的亲吻落下之前,他听到太宰治略带沙哑的声音通过空气传递过来。

他说,中也,我们同居吧。

中原中也心想就算你不说这句话,一个星期你有几天住在你自己家。但很快他便意识到了这句话背后更深的那层含义。冰蓝色的眼瞳微微睁大,中原中也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不可思议。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去思考更为复杂的那些东西——比如理由,契机,太宰治已经用实际行动侵占了他的全部感官。

说起来,那天是什么日子来着?

中原中也回过头捞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太宰治轻轻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他偏过头,看到对方用筷子夹起了一个寿司凑到他的嘴边。他的目光在寿司和手机之间逡巡了几个来回,最后终于明白了什么似的闭上眼,张嘴轻轻咬了下去。

 

太宰治在和中原中也分享完那盒寿司之后便离开了,但后者显然非常清楚对方的目的早在寿司入口之前便已经满足。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五点,手机的指示灯闪烁不停,首领发短信告诉他今天可以休息了。于是他把手机丢在身旁空出来的枕头上,睁着眼睛仔细思索今天发生的一切。

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自他的脸上悄然浮现,

半小时后,中原中也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横滨市中心最贵的餐厅里了。提前预约好的靠窗二人位视野极佳,此时的他正襟危坐,时不时低头确认着时间,看上去与那些静待美丽的小姐前来赴约的绅士没有什么两样。但只有中原中也自己知道,他所等待的并非什么美丽的小姐,而是一个成天想着要跟美丽的小姐殉情的绷带浪费装置。

“啧。”

还有三分钟。他探出头朝窗外望去,楼下闪过一个熟悉的颀长的身影。于是他打了个响指,吩咐侍者将准备好的酒端上来。

“中也在房间里也要带着这顶羞耻的帽子吗?会长不高的哟。”

一只手从身后按上了他的头顶,中原中也伸手去夺,对方却已经把帽子拿走了。他强忍着怒气告诉自己不能冲动,毕竟把这家店砸坏了赔偿起来可是很麻烦的。太宰治却丝毫不为所动。他翘着腿在中原中也对面坐下,撑起一只手端起自己的下巴,他的眸子在灯光的照耀下流转着威士忌那种美丽的光彩。中原中也偏过头,径直打开了桌面上的红酒,红色的液体流光溢彩,缓缓注入准备好的容器中,82年的Lafite诞生在最好的时节,放在今天这种场合实在是再适合不过。太宰治含笑注视着中原中也做完这一切,末了才开口说道:

“我还以为中也早就把这回事给忘了呢。”

我倒是想忘。中原中也在内心翻了个白眼,但是他不得不承认,那一天,那句话,早已深深印刻进了他的生命里,除非死亡,无论如何都无法忘却。

“中午的那个,是惩罚哦。”

太宰治拿起空杯子晃了晃,中原中也瞪了他一眼,最后还是认命地端起醒酒器,为太宰治将杯子注满至三分之一的位置。要求被满足了的男人带着笑意继续开口,“我已经提醒过中也了吧,不要在今天死去什么的。明明都那样说过了,可中也还是那么不小心,我可是很伤心的呢。”

中原中也这时才感到了一丝后悔,毕竟太宰治的预言从来不会出错这件事他还是深有体会的。为自己添上了一杯酒,小个子的男人将自己放倒在柔软的沙发里,他垂了垂眼,纤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所以呢?他开口反问。

“中也啊,你要是死掉了的话,我可是会——”

很困扰的啊。

眼前的男人唇瓣开开合合,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他怎么可能把这句话说出来呢?太宰治怎么可能会因为别人的死而感到困扰呢?他想起曾经被称作双黑的那些岁月,太宰治杀人的时候从来不会去怜惜任何人的感受。那是一种沉浸在骨子里的黑暗与冷酷,即便是中原中也,想起之时也会觉得脊背发寒。

所以,如今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所说的每一句话,自己究竟可以相信多少呢?他没有说话,只是端着杯子静静地等待对方的下文。

“不过五年前的中也就总是喜欢像这样乱来。”

“五年前?”中原中也的声音骤然拔高,他突然笑了,手中的红酒都险些泼洒出来。他眯起眼注视着眼前有些茫然的太宰治,继续说道:

“明明是为了纪念五年前的今天,但说起来,你不在的那四年里……”

那天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变成了讽刺。

“诶,看来中也是搞错了什么啊……”

太宰治露出了有些惊讶又有些苦恼的表情,他歪着头思索了片刻,“我说的,是一年前的今天哦。”

中原中也有些惊讶,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红酒才勉强压制住自己内心翻涌而起的意外之感。一年前,一年前的今天……他扶着额角细细思索,这才想起那是太宰治消失四年后又一次强行搬进他家的时间。

中原中也望着太宰治,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绝望。又被耍了,他想。太宰治的思维他一如既往的难以摸清。直到对方从怀里取出一只外表朴素的盒子,他的意识才再度回到了现实。

这种日子,这种气氛,这种场合,任谁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吧……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种时候认输,于是他放下酒杯,将手伸进沙发背上的外套口袋,因为有些心急,盒子从口袋里掉出来,直直地落在了沙发上弹起了一段小小的高度。他手忙脚乱地去接,等他终于将那个同样朴素的黑色盒子放到桌面上的时候,太宰治清楚地看到了他绯色的耳朵尖。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打开吧。”

深黑色和靛蓝色的盒子应声而启,他们的表情并不像是即将要交换戒指的情侣,恰恰相反,摆在他们面前的仿佛是一颗定时炸弹,而可以依靠的拆弹专家,毫无疑问,只有他们自己。

“怎么样?”

太宰治先开了口。

“哼……”

中原中也脱下左手的手套,掷在桌面上,太宰治垂了垂眼,尽管如此,中原中也还是读出了他眼底那掩饰不住的笑意。

太宰治伸手将黑色盒子里的戒指取出来戴在了自己的左手中指上,同时从自己面前的靛蓝色盒子里取出那枚戒指,轻轻套在了中原中也的左手中指上。完成了这一切的太宰治微微向后撤开了一段距离,他静静地注视着面前人始终垂着的眼眸,直到对方难以忍受他的视线般地抬起眼,威士忌与蓝色玛格丽特相融的那一刻,酒精相互碰撞激起一阵令人神经酥麻的电流。太宰治毫不犹豫地欺身上前,用自己的双唇压上了中原中也的唇瓣。

“这可真是近几年来最糟糕的一天了。”

“哼,赞同。”

【04】

“所以说,这次输掉的,还是我啊……”

中原中也将戒指放在灯光下细细打量,内侧赫然镌刻着“fifth anniversary”的字样。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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