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黑】【太中】能饮一杯无

*只想发糖,沉迷发糖……

*黑时捏造情节有

*天气太热文力为0(挺尸)

能饮一杯无*

文:水母汐

“在这张一群人的快照里/我的头从边上算来是第七个……”*

【01】

睁开眼的时候,室内昏暗的光线使得他什么都看不清。从沙发上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他伸手摸索着打开了电灯的开关。雪白的白炽灯有些刺眼,他花了一点时间让自己学会适应,紧接着,他那酸胀的双眼便注意到了滚落在沙发边上的一本东西。皮革制成的外壳上有着烫金的花体字,从内页里抖落出一张略微泛黄的照片。他弯腰捡起,右手的大拇指细细抚平了相纸上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他弯起嘴角,浅浅地笑了。

“那个时候的中也,也还是一如既往的矮小啊……”

那是旧时港口黑手党难得一见的一张合照,照片上,他站在从左往右第七个的位置,而被他称作中也的男人则站在从右往左第八个的位置。两个人之间相隔着四个人的距离,自己当时的视线究竟注视着哪里呢?老老实实地看着镜头?不……怎么看都不像吧……是中也吗?他犹豫了片刻,最后不得不笑着承认——

自己的视线,的确有那么一瞬落在了那个小矮人的身上。

十几岁的少年正是拔节蹿高的年纪,照片中的黑衣少年身材颀长,却带着一副冷漠疏离的表情,相比之下,中原中也则是一脸的桀骜,那歪着头睥睨一切的样子与现在相比简直未变分毫。

诚然,时间的淘洗会改变很多东西,但也总有一些事物会守恒不变。

比如——中原中也。

真的没有变吗?他用左手支起了自己的下巴,翻来覆去地仔细打量着自己手里的这本记事本。记事本很重,封面的四角都有着闪光的金属包边。如此浮夸的复古风格,想来也不是自己的东西。他看了一眼被自己倒扣在桌面上的完全自杀手册,心下了然。

这本记事本,是中原中也落在这里的。

 

中原中也的不请自来令太宰治有些惊讶。毕竟经常做这件事的应该是他自己才对。但相比之下前者显然要正常有礼的多——好歹他是在敲门并征得主人同意之后才进来的,而不是像太宰治那样直接撬开门锁然后大摇大摆地坐在高级沙发上肆意挥霍着主人价值不菲的陈酿。中原中也一进门就遇到了不小的麻烦,他跳过一堆蟹肉罐头,却不小心碰到了一只清酒瓶子,他偏了偏身子想要避开,却一脚踩上了太宰治前几天刚刚换下的袜子。

“太宰治!”他迈开步子一把走上前去揪起了面前人的领子,“这就是你对待客人的态度吗?”

“可是我并没有邀请中也来我家做客啊。”太宰治头也不抬,继续专注于面前的完全自杀手册,中原中也刚想发作,却只是恨恨地甩手松开了太宰治的领子,随后顺手将外套摔在了地上。太宰治摇了摇头,弯腰把外套给捡了起来,还难得好心地拍了拍灰。中原中也看着他将外套叠好放在了榻榻米的一角,抱着双臂没有说话。

“所以,中也来这里是想做什么呢?”

“当然是来看看你那一脸不知所措的蠢样了!”

听了中也的回答,太宰治兴趣缺缺:“啊,既然如此,你在刚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吧,那,再见,我就不送你了。”

“你这家伙……”中原中也气结,被手套包裹着的食指直直指向了太宰治的鼻子尖,然而对方依旧岿然不动,中原中也知道这一次又是自己输了。于是他悻悻地走到榻榻米边上,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记事本。

“呜哇!这么浮夸的画风,中也的品味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差呢!”

“少废话!”中原中也瞪了他一眼,太宰治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随后微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玩世不恭,“所以呢?首领的情报是?”

“看来你很清楚嘛,我们两个都是信使的事实。”中原中也伸手翻动纸页,却遇到了一点困难,于是他有些焦躁地用牙齿叼着右手的食指指尖咬下了手套,常年不见光日的白皙指节在米色的纸张间翻转流连,最后停顿在了写满记录的一页上。

“大致的情报就是如此,你自己看吧。”他把记事本塞进太宰治怀里,同时直起身子环顾四周,再度皱起了眉。

“我说太宰啊,侦探社的薪水就那么低吗?想当年……”

“如果中也还有那么一点念旧之情的话,把你现在的公寓分给我一半如何?”

“少做梦!”他一屁股坐在了榻榻米上,落座的那一刻还不忘皱着眉嘟囔着“实在是太令人难以忍受了”之类的话。太宰治弯起嘴角笑了笑,将记事本丢还给了中原中也。

“你去干嘛?”中原中也不解。

“都这个点了,”太宰治扬起下巴指了指墙上的挂钟,“不如就在这里吃午饭吧。”

“有酒吗?”

“葡萄酒这种东西我可消费不起,不过清酒的话,那边似乎还有几瓶。”

顺着太宰治的目光,中原中也看到了几只透明的酒瓶子。他刚想说些什么,却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地叹了口气。

“哼……随便你好了。”

太宰治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02】

中原中也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当他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有些陌生的房间。过了片刻他才意识到这是太宰治在武装侦探社的宿舍。他有些懊恼,但受连日以来无休止工作的影响,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望着窗外橙红色的天空,他叹了口气。

说到底,自己只是不愿意在太宰治面前示弱罢了。

“啊……你醒了。”太宰治突然出现在通往厨房的门边,他的双手藏在身后,那副表情,跟当年第一次把中原中也的帽子弄丢了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这家伙,又干什么坏事了?”

“啊……反正,你已经把午饭给睡过去了,不如晚饭就回家吃怎么样?”

中原中也在心里想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他摇摇晃晃地从榻榻米上起身,过于坚硬的质感使得他浑身酸疼,他几步来到厨房门口,踮起脚越过太宰治的肩头朝里望去。

“你本打算做什么来吃?”

“蟹肉锅……”

中原中也觉得太宰治简直就是他的克星,他有些焦躁地在原地转了两个来回,最后一把摘下了帽子走进了厨房。

“土豆,洋葱,胡萝卜……还有一点牛肉……没办法了,只能吃咖喱了。”他熟练地叼起橡皮筋把头发扎好,同时取下了墙上的那条围裙,顺便不忘吐槽一下太宰治的审美。这时的太宰治倒是老实了不少,中原中也说什么就是什么。对方常年握刀的手此时正稳稳地拿着手里的菜刀,手起刀落,溅起的不是鲜血而是蔬菜的汁液。太宰治感慨道想不到漆黑的小矮人也有如此贤妻良母的一面,对方挥着刀说信不信我现在就砍死你。太宰治说还是不要了,我的愿望是和美丽的女性一起殉情,而不是死在你的刀下。

厨房里一时间只剩下切菜的声音,中原中也耐心地将各种食材切成适合的大小,放在小碗里用盐腌好。他把手在围裙上擦了几把,大声说太宰治去冰箱里把咖喱给我拿来。

说完后中原中也又开始后悔,他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于亲切,而他和太宰治的关系本不该如此。可太宰治并没有说什么,恰恰相反,他老老实实地把咖喱交到了他的手上。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咖喱还带着微薄的凉意,两人指尖相抵,一时间中原中也竟分不清究竟是太宰治的手凉还是咖喱本身的冰冷。他缩了缩手,小声说了句谢了,同时在锅里倒入热油,点火,放入牛肉翻炒。一切都是那么的熟练,熟练到令人怀念。太宰治斜靠在门边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油烟混合着牛肉的香气扑面而来,勾起了他有些遥远的回忆。

 

那是太宰治刚担任港口黑手党干部没多久时发生的事情。醉心于各种自杀手法的他,突发奇想想做出可以杀死自己的硬豆腐。那段时间,他几乎将自己所有的空闲时间都花在了自己家的小厨房里。然而一开始却只是单纯地失败,浪费的食材不断堆积起来,没有办法食用。那一刻,太宰治想,或许就这么饿死也不错,但一想到硬豆腐的自杀手法还没尝试过,他又不甘心起来,于是就这么陷入了往复循环。

而就在这往复循环的日子里,某一天,当中原中也偶然经过太宰治家窗外时,他看到了因为饥饿而在自己厨房里晕晕沉沉的太宰治。他一面暗骂着这家伙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痴,一面翻窗户进去摇醒了对方。

“喂!你这家伙,每天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硬豆腐啊……”

“哈?”

“就是可以自杀的硬豆腐啊!”

中原中也真想丢下太宰治翻窗出去,权做这一切都没发生过。然而最后的结果却是——他不仅没有抛下太宰治不管,恰恰相反,他还好心好意地给他做了一顿咖喱。

“啊……”吃下一口咖喱,太宰治咬着勺子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感叹。

“你最好给我心存感激地全部吃下去,否则……”

“居然没有想象中那么辣……”

“哈!?”

“啊,抱歉抱歉,前几天织田作带我去吃的那家咖喱,真的是,好——辣好辣啊……”

一面这么说着,太宰治又挖了一口咖喱放进嘴里,“虽然很不情愿,但这次就勉强夸你一次吧。”

“哼!我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搭档要是被人发现饿死在家里,连我也会变得很丢人,才这么做的,并不是特意为了你。”

“这样啊……”

 

那次的硬豆腐,并没有按照原定的计划那样成为自杀的工具,甚至连想要做给他吃的那个人都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唯独那天品尝到的咖喱,和今日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变成了时下最好的风景。

“青花鱼就算不会做饭也不要光在那愣着,好歹去收拾一下盘子啊绷带附属品!”

“帽子放置所中也没理由这么叫我吧。啊,我差点忘了,现在的中也没有戴那顶品味奇差的帽子呢。”

“你到底还想不想吃饭了。”

“我说中也,”太宰治突然开口,目光里是难得一见的认真,连带着中原中也都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要留下来喝一杯吗?”

玻璃瓶里,暗红色的液体散发出红宝石一般迷人的光泽。

“你这家伙……”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同意吗?”

 

之后,中原中也醉醺醺地在太宰治家睡了一晚——离开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而送走了中原中也的太宰治也不知不觉靠在房间里睡着了。

紧接着,当他再度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了那本记事本。

“真没想到,他还留着这样的东西啊……”

这时的他突然想起在更久远的年代,他们似乎还有过一张合照——只有他们两人的合照。于是太宰治继续翻动着纸页,果然,另一张更加老旧的照片掉落出来。

“你这家伙,真的有那么讨厌我吗?”

歪歪扭扭的铅笔字迹,太宰治弯起嘴角,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说呢?

如果你不讨厌我的话,我也不会讨厌你。

这么想着,他拿起了电话。

“喂,蛞蝓,什么时候,再来喝一杯吧。”

——fin——

*出自白居易《问刘十九》

*出自辛波斯卡《一群人的快照》

照片是文野港黑的那张挂画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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