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黑】【太中】Still Here

*两年前第一篇太中《杀人者自杀未遂》的后续,【前文链接】

*年龄限制注意


Still here

文:水母汐

“最强的誓言,在血液里是火中的草。”

【01】

“已经……这个时间了吗?”

海风总是令人头疼,宿醉般整日整夜纠缠不休。中原中也并不喜欢这家酒店,它离海太近,又远离酒吧,完全不适合度假——尽管他的身份的确不是游客。假期是黑手党的奢侈品,热衷于翘班的自杀混蛋大概算作例外。可毕竟,太宰治只有一个,中原中也不可能模仿也不屑于模仿,他只能在清晨的寒风里揉着鼻尖,喝杯红酒,好让自己冰冷到嘎吱作响的血液得到片刻安宁。

空腹饮酒当然不好,但谁让那家伙不在自己身边。

“这并不是我的错。”中原中也放下酒杯,起身拉开窗帘,让灿金色的朝阳涂抹他同为暖色调的发顶,下一秒,会有一双温度略低的手,带着令人难耐的粗糙触感穿越这片发丝,湿润的热气在耳畔回旋,无论何时都能成功让他屏住呼吸,他在等,等着太宰治开口,等着太宰治用刚睡醒的,沙哑性感得不成样子的嗓音对他说出那句:

“Good morning ,my darling.”

如果说第一次是故意的,那么之后的无数个清晨便是有意而为之。中原中也摇了摇头,暗自盘算过度依赖大概是一种病。因为他终于从自己的遐想中回忆起选择这家酒店的理由——它的确不适合旅行歇脚,却比太宰治预定过的任何一家爱情旅馆更让人脸红心跳。那天清晨,中原中也时隔八年再度站在床上指着太宰治的鼻尖骂他混蛋,气势、模样、语调与十六岁初夜后的清晨如出一辙。

“今天思考那家伙的时间似乎有些过长。”

中原中也推开盥洗室的门,猛然撞见两套牙具,同款不同色地立在那里。他盯着左边那只湿漉漉的杯底——毫无疑问,这是一封来自怪盗的邀请函。出差这种小事压根不需要人陪,多了个太宰治反而会变得更加麻烦。想到这,中原中也捞起另一只全新的牙刷,一边思索太宰治又会想出什么新花招,一边盘算这桩任务大概要耗去多长时间。

接着,他便把水和泡沫全都喷在了镜子上。

那混蛋在牙刷缝里藏了芥末。

 

托那口芥末的福,中原中也觉得自己被海风吹到麻木的脑子清醒了许多。今天的目的地是鹿特丹新建的黑手党仓库,地点在新马斯河边。用武力平定那些不听话的海外组织后,中原中也自然而然接下了监管当地据点的任务。几年下来,随着形势的稳定,他开始将其他据点交由值得信赖的部下管理,唯独鹿特丹,他不愿,也找不到放手的理由。

回忆当然是美好的,尤其是重逢以后,那些令人痛惜的分分秒秒似乎都披上了诡异的糖霜,透过记忆的棱镜闪烁着绚丽的光芒。此地是一切事物的转折,是苦咖啡中投入的第一块方糖。即便中原中也从不肯亲口承认,但谁都看得出,他对鹿特丹,对这块土地所代表着的,他和太宰治源于搭档却又超越搭档的某种关系究竟有多么重视和珍惜。

租来的车手感不好,不时有异国少年骑着机车飞驰而过,肆意挥霍的荷尔蒙令中原中也回忆起多年前的另一个自己。那时的他早已习惯杀戮,却始终无法适应黑手党的工作——倒不是任务内容有多棘手,只是他实在不想应付那些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戴上故人的帽子,骑着亮眼的机车,动动手指便觉得自己所向无敌。那件夹克常年染血,旁人离得远看不出,只有乐意接近他的太宰治能闻到死亡的味道。彼时那家伙还没离开港口黑手党,年纪轻轻就做了干部,实质却是个喜欢躲在后方打游戏的自杀爱好者。的确,太宰治沉迷自杀,这一点至今不曾改变,可他却一次又一次,用那双缠满绷带的手,用那迷惑人的低沉嗓音,用那坚定有力的怀抱,将他失控的小个子搭档带离浓黑与绝望。这算不上什么单方面付出,毕竟,在每一条“不错的,适合自杀的”河边,总能看到中原中也匆忙奔过的身影。

或许他们互相挽救的理由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朝不保夕的人生不至于那么无聊。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他们会因为谁写报告这种小事争执不休,也会为了一瓶红酒而大打出手。但救人时的眼睛不会撒谎,他们无法容忍对方先死,并自私地希望对方死在自己手上。

 “我会让你这个杀人者,永远地自杀未遂。”

这哪里是威胁?分明是在向太宰治告白!

燥热与不安迫使他匆忙停车。中原中也摇下车窗,刚探出头,又心虚地透过后视镜打量附近有没有奇怪的影子。这条公路又细又长,勾勒出海岸线的蜿蜒轨迹。空气、湿度、味道,一切都像极了他和太宰治兜风的那个午后。重机车载着少年们奔赴夕阳,落日的余晖似乎要将一切燃烧殆尽——太宰治的干部头衔,中原中也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以及他们共同背负的数百条人命……这些琐碎的细节像泡沫一样填充着中原中也吱呀作响的大脑,让他怀疑今天的自己是否能胜任这些棘手的工作。

酒吧大概是去不成了。这么想着,中原中也重新发动汽车,打算用一根goldenbat将太宰治彻底逐出自己的大脑。

 

新仓库丢失了十二柄手枪。中原中也回到酒店,他需要红酒和黑胶唱片帮助自己整理思绪。房门大开,桌上摆着半杯没喝完的红酒,那是他专为此行托运的89年的柏图斯,瓶底藏了一朵干枯的燕子花,是他和太宰治心照不宣的秘密。

“这回来得够早啊。”中原中也端起杯子,将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我早就提醒过你,我的酒是不会给人白喝的。”

“我的酒资只有我自己,这一点,中也不是早就接受了吗?”

太宰治靠在卧室门边,居高临下地欣赏中原中也变幻莫测的表情。他盯着对方被舌尖和酒液滋润得水光淋漓的唇瓣,心想这小矮子无论过了多少年还是那样该死的诱人。红玫瑰在空酒杯中无声地绽放,太宰治弯下腰,亲昵地用唇吻去中原中也嘴角残存的酒液。

“这是今早迟来的——Good morning ,my darling.”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却并没有推开太宰治,“哼,现在怕是连小姑娘都不会吃你这一套了吧?”

“正因为如此,我才没有把中也和那些小姑娘相提并论。”

“你的意思是我比那些小姑娘更容易上当受骗?”他将太宰治禁锢在门框和自己的身体之间,空酒杯充当临时匕首,扼住了男人的咽喉,一滴酒液顺着锁骨滑落,舔舐出一道灼人的湿痕。

“纠正一下,是更容易生气,”太宰治游刃有余地揽着中原中也的腰,隔着酒杯去亲对方发红的耳垂,“比如现在。”

“我怎么可能浪费时间为你这种混蛋生气,”中原中也一脚踢开愈发得寸进尺的太宰治,尽管对方口袋里那些糟糕玩意已经预示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我只是好奇你早上做什么去了?难不成跟酒吧里的某位异国小姐相约一起殉情?”

“中也在想什么呢?早上的我还在横滨,现在距离我落地不过一小时而已。”

中原中也愣住了。那些琐碎的泡沫将他的大脑发酵成一团混乱的沼泽。那只杯子压根不是什么预告函,而是一封淬着毒药的死亡通知书,短短几秒内,他的身体已经动弹不得,酒杯滚落在地,可他连碎裂的声音也听不见了。他只能感受到太宰治紧握他的力度,从指尖到手腕,沿着小臂传递到左心房,那里的心跳漏了一拍,紧接着,一切便像死水一样归于沉寂。

依赖果然是一种病。

这一次,你也能将我从黑暗与绝望中拯救出来吗?

【02】

房间里充斥着陌生人的气息,排除出轨这一可笑的理由,太宰治可以肯定,有人装作他的样子提前造访了这里。蠢蛞蝓似乎完全没有察觉,这令他开始反思近年来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令小豹子养钝了利爪,成为他怀中过分安逸的家猫。酒柜上着保险,密码却是他的生日。太宰治笑着取出那瓶89年的柏图斯,燕子花还在,中原中也永远是他美丽的情人。然而当下却有人妄图染指甚至破坏这份美丽。男人喝了口酒,他没有开灯,浓重的暮色使得那双鸢色眼眸变得愈发深不可测。

与黑手党合作的地下医院常年不见天日,墙壁反射着白炽灯耀眼的光,仿佛某种浸泡在福尔马林和双氧水中的大型生化武器。太宰治早已习惯消毒液的气味和医疗器械的声音,但他一点都不喜欢这里。医院是剥夺人自由决定生死权利的地方,是最难实现其自杀理想的场所。他看着面色苍白的中原中也躺在同样苍白的病床上,大半张脸都被氧气罩所覆盖。敌人使用了附着异能的慢性毒药,无论剂量还是时间,一切都计算得刚刚好。太宰治回忆着那个荷兰医生用蹩脚日语列出的一大串注意事项,只记得必须在两天内找到异能者予以排除,否则,中原中也将会遭受严重的后遗症,甚至陷入永远的沉眠。

“是类似智商退化的表现吗?如果是这样,中也应该庆幸,因为他或许可以借此机会变聪明不少。”

年轻的外国医生不明就里,他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着太宰治,思考对方弯起的唇角里究竟蕴含着怎样扭曲的感情。然而出于职业道德,他还是决定说出事实:

“很遗憾,您的预想并不正确。中原先生可能会失去记忆,尤其是对他而言最为重要的记忆。”

太宰治笑不出来了。

这个小矮子本就比别人少八年记忆,余下的每分每秒,都是构成“中原中也”这一个体所必不可少的要素。他会忘记“太宰治”吗?他会忘记彼此的誓言,在自己又一次跃入新马斯河时淡漠地离去吗?生平头一次,太宰治体会到了什么是恐惧。那是人类本能的,对失去重要事物的惶恐与不安,也就是那一刻,崇尚自杀的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真的把中原中也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

这是地下医院唯一一间有窗的病房,尽管危险,却是最高级别干部才能享受的优待。太宰治的目光再度落回病床,他看到清晨所独有的,氤氲着雾气的乳白色光线透过四方形小玻璃斜斜地溜了进来,这使他想起多年前值得纪念的那个清晨,中原中也还在熟睡,他久久地注视着四年未见的搭档的脸,卷曲的睫毛和微翘的唇瓣是诱人犯罪的蜜糖,将久别重逢的心悸与疯狂深深镌刻在疲惫不堪的躯体上。太宰治履行了他应尽的义务,把契约烙上搭档的唇瓣。他的确期许过中原中也在他的亲吻中醒来,可事实却是——半小时后,他被迫弯腰对付麻烦的搭扣,竭尽全力用那条窄窄的皮带遮挡住密密麻麻的绯色咬痕。

“Goodmorning ,mydarling.”

所有人都认为,太宰治会在他每一个荒唐的清晨对身边的床伴说起这句话,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矫情的台词他只对中原中也一人说过,为的是欣赏那双混合了惊讶、愤怒与羞涩的蓝眼睛。

三小时的恬静换来三秒钟的感动。中也,这一次,你也会跳起来站在床上,用食指指着我的鼻尖,大骂混蛋的同时,禁止我用对待小姑娘的方式对待你吗?

我从未将你看作“某一类人”,你就是中原中也,现在、过去、和未来。

男人沉默地低下头,用舌尖细细抚平中原中也干涸唇瓣上的每一丝纹理。

 

“真是一条不错的河啊……”

那个混蛋不知何时又坐到了新马斯河边,无数灰白色粉末顺着指缝流进水里,在绷带上留下些许脏兮兮的痕迹。中原中也心想这大概又是太宰治新的恶作剧,正想上前一看究竟,却发现对方身子一倾,骤然落入水中。没有挣扎,没有呼救,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只看见气泡接二连三浮起又破碎。中原中也奔向太宰治,想和往常一样抓住那只快要消失的手臂,然而为时已晚,他捞起的只是一张白色相纸,其中一面写着他和太宰治的名字,仔细一看,竟是他自己的笔迹。

中原中也顿时明白了,他手里的分量,正是他们所能摆放在墓碑前的,唯一的东西。

因此,当太宰治推门而入时,恍然惊醒的中原中也正坐在床上发呆。窗外阴沉沉的快要下雨,他盯着他苍白透明的侧脸,忽然觉得失去一个人原来那么容易。

“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伤患送牛奶,”太宰治举起手中的马克杯,“面包、奶油和黑咖,一看到这些我就会想起那个莫名其妙的早上……”

“彼此彼此,所以今天也只剩下牛奶了吗?”

“当然不,今天的我是故意的。”

【外链】

【03】

太宰治很快将中原中也带回了酒店,并尽力不去思考护士那张惊讶到扭曲的脸。和喜欢的事物相处会使人心情愉悦,从而加速身体痊愈,中原中也盯着对面架子上的半瓶柏图斯,又望了一眼衣架上挂着的黑色帽子,突然觉得这句话有几分道理。

“病好之前不能喝酒,抽烟也不行。你可以试着在房间里戴戴帽子,尽管这么做可能会使你无法长高。”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中原中也瞥了一眼太宰治,却发现对方正专注于自己的手机,看样子不像是在打游戏,而是在给某人发送消息。于是他开始认真思考过去的三十个小时内发生的一切,牙刷上的毒药,被计算好的时间,不翼而飞的十二支手枪……他回忆着森鸥外指派任务时的语气,不禁怀疑这次是否跟两年前一样也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经验告诉他太宰治肯定知道些什么,但直接发问又显得自己太过愚蠢,中原中也只好旁敲侧击地试探,希望从太宰治口中听到些有用的情报。

“所以说,你到这来只是为了嘲讽我现在的样子?”

“到鹿特丹十二小时,见面不足三十分钟。用半天时间换取半小时的重逢,中也,你不觉得这代价太大了吗?”

“我到任务地点两小时,回酒店只花了四十分钟,太宰,你觉得我这么做又是为了哪个混蛋?”

“所以说下毒这件事只是个意外,我不过是拿到了侦探社的带薪休假罢了。”

什么“拿到”,分明是你自己翘班。天色已晚,调查的事只能放到明天再说。即便如此,中原中也还是想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

“太宰,你实话告诉我,这件事和首领有没有关系?”

“虽然最开始我也这样怀疑,但很遗憾,就目前情况来看,此事和森先生无关。”

中原中也沉默了。面对未知的敌人,他并不确定这样的自己和太宰治究竟有多少胜算。

“中也,你应该对自己的搭档多一点信任,毕竟我的预测从来不会出错,而你也只能死在我的手里。”

“我才没那么容易死,充其量只是失去记忆——当然,最好是和你这家伙有关的一切,这样我就不必再与你绑定……”

“然后在某场战斗中因‘污浊’失控暴走,成为一具可笑而又冰冷的尸体?”

中原中也低头不语,两年的相处令他们更加了解彼此,他能感知到房间里弥漫的低气压,同时又为太宰治一如既往的出手相助感到安心。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依赖这个家伙了?而这恐怕是比异能病毒更加严重的疾病。自己在太宰治的庇护下病入膏肓,而他也如自己所言,真正做到令太宰治永远地“自杀未遂”。这样看来,下毒的人还真是高明,假如“双黑”濒临瓦解,横滨的异能组织必然掀起轩然大波,到那时,他和太宰治会如何,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会如何,整座横滨又会如何,无人知晓,更无从猜测。

“中也,距离上次我们一起在鹿特丹战斗已经过去多少年啦?”

“两年。青花鱼的记忆果然只有可怜兮兮的七秒。”

“两年之后是五年,五年之后是七年,而七年之后——”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中原中也盯着太宰治紧闭的唇瓣,仿佛已经可以预料到数秒后的未来。

“是永远。”

这是一句约定,至少令他暂且不必为即将到来的明日而烦心。中原中也闭上眼,他知道太宰治会一直在这里,直到晨光破晓,他们会迎接崭新的黎明。

 

而事实却是中原中也想错了,当他穿着太宰治的衬衣,光着脚寻找拖鞋时,就已经把这个无时无刻不在恶作剧的混蛋骂了成千上万遍。等他走进厨房,面对熟悉的,惨不忍睹的画面,更是下定决心今晚决不许这家伙迈进房门一步。吃饭时森鸥外发来了慰问短信,言语间也没见几分担心,这令中原中也有了一种被抛弃的感觉。不能抽烟,也不能喝酒,他百无聊赖,将匕首擦了又擦,甚至看起了昨日的任务报告书,丢失的手枪型号突然引起他的注意。

M1911。

那是黑手党时期的太宰治惯用的手枪型号,而鹿特丹仓库的十二把正是当年中原中也专为太宰治准备的武器。敌人不仅对鹿特丹和港口黑手党了如指掌,更是对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心怀怨恨。想到这,中原中也再也无法忍耐,他抓起帽子冲出酒店,驱车朝那个地方驶去。

这见鬼的早高峰!

他耐着性子随着一望无际的车流向前移动,平日里他会在这种时候抽一支烟,或者和太宰治接吻打发时间。可现在,他所能做的只有等待。直到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烦闷,中原中也按下免提,太宰治吃痛的呻吟和破碎的打斗声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厢,令他的神经在一瞬间紧绷起来。

他胡乱按着喇叭,除了换来更大的躁动外根本无济于事。路旁的便利店门前停着一辆没上锁的机车,它的主人大概只打算在五分钟内买杯热饮,可现在,他将会因为这五分钟失去他的爱车——中原中也跳出钢铁废物,跨上机车在拥挤的街道上飞驰。这感觉熟悉而又陌生,仿佛回到了八年前,他骑着心爱的亮红色机车飞上墙壁,居高临下地为太宰治施以支援。

“Fire!”

他腾出一只手比出射击的动作,子弹便从那支M1911中射出,准确无误地洞穿敌人心脏。

他感觉时间伴着风从他耳畔一点一点流逝,而他的生命和记忆也行走在消亡的边缘。必须尽快见到太宰治!那是属于他们的战场,一个人的战斗又怎能称之为“双黑”?

波光粼粼的新马斯河畔,几个黑衣人将太宰治团团围住。男人负了伤,鲜血将沙色风衣染得面目全非。他的手上握着熟悉的M1911,显然是从对方那里缴获的战利品。一瞬间,中原中也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在硝烟中举枪射击的少年,作为支援的他操纵重力让机车高高跃起,落下的瞬间便令大地分崩离析。

“太宰!快开枪!”

因剧烈震颤而失去意识的敌人来不及反抗,便被太宰治一枪一个全部解决。中原中也数了数倒在地上的尸体:“1……2……一共10个,加上你手里那把,还差一个。”

“这些都不是异能者……可恶,只剩半小时了……”

“我想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两年前在这里被我们放跑的那个反动成员?”

“真是敏锐的洞察力,”声音自头顶上方传出,在一盏路灯旁,赫然安装着摄像头和小型扩音器。“但到此为止了,双黑必须瓦解,港口黑手党这种组织,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这就是你谋反的理由?”

“我只是在完成前辈们尚未完成的任务罢了。”

气氛突然变得安静。一方正静候时机,另一方则祈祷时间快快流逝。中原中也竭尽全力回忆着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几乎每一帧画面都能看到混蛋青鲭的影子。画面最后定格在两年前的此地,一样的血腥味和一样湿漉漉的空气。他笑着让太宰治对准自己开枪射击,正如现在——

“中也,你还记得怎么杀人吗?”

太宰治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擦得光亮的匕首切断几缕发丝,伴着重力穿透不远处的车体,击碎了身在那里的,某个男人最后的幻想。

【04】

他们又一次并肩坐在街边的长椅上,两年过去了,街角那只自动贩售机已然不见踪影。不过现在的他们谁都没心情喝酒,毕竟刚刚发生了一件极不凑巧的事情——击杀犯人的时间比预期晚了两分钟,正是这两分钟,令太宰治开始怀疑,坐在他身边的这个小个子黑手党是否还会记得自己。

他沿着漫长的坡道向下望去,看见渐次亮起的灯火点缀着沿海公路蜿蜒的轮廓。他想起自己和中原中也还没来得及拍照,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告诉中原中也,自己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今天是两年前的纪念日。他摸着口袋里蓝色天鹅绒的小礼盒,忽然想起曾经有人说过,当最后一个记得他的人把他忘记时,那个人便真的死去了。

假如中原中也将他忘记……

这可真是一个完美的自杀方法。

“中也。”他偏过头,轻声去念对方的名字。

“嗯?你是谁?”

“我是太宰治,是你的搭档。”

“只是搭档而已吗?”

太宰治勾起唇角,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的预测也没有出错——这里并没有什么异能者,正如森鸥外的检测结果所言,一切不过是药剂制造出的高明假象。

“那你想听什么?”他取下中原中也的帽子安放在脸侧,两个人像两年前那样,在华灯初上的异国街道上交换了一个隐蔽的亲吻。

“不……你还在这里,这就够了。”

我会一直在这里,为着你当初那句,咒语一般的誓言。

——fin——


不知不觉写太中已经两年了。回看前文个人体感不如当年(掩面)感谢大家长久以来的喜爱和鼓励,希望自己能走得更久更远一些吧。

昨天结束了见习期考核,看着16年五月份的第一篇太中突然感慨万千,好像自己正坐在距离自己一千二百多公里的那间宿舍床上,开着台灯,将内心那些新奇的感触,冲动,一字一句写下来。那次好像一直写到转钟(虽然后来熬到凌晨已经习以为常),写完最后一个字的瞬间内心真的是无比畅快。有一种“总算找到适合的手感了啊”这种感觉。另外《杀人者自杀未遂》这个题目我也非常喜欢,觉得很适合太中。这一次试着写了两年后的他们在鹿特丹发生的事情。人会随着时间成长,两年的光阴,我从大学走向社会,变成如今的模样。但他们还是一如既往,似乎一直停留在原地,从未改变。

这也是这篇《Still Here》想要表达的含义。

如果说接下来的日子有什么愿望的话,大概是评论区热闹一点?

我深知自己不够优秀,每次发完更新都诚惶诚恐陷入不安和自我厌弃,所以,虽然很不好意思,但还是想要一点点肯定。

工作的确很忙,自己选择的道路并不好走,但好在我也没有后悔。接下来的日子大概会进入一段时间的休养和整理,19号应该有太宰生贺掉落。平时也可能写些随感和段子。总而言之希望能写出更好的作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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