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黑】【太中】The sea

 @Blackey 生日快乐!

他们相逢,相知,时而错过,但最终相互陪伴。

愿你的人生也如他们一般精彩而又温柔。


The sea

-水母汐-

【01】

中原中也的愤怒已经抵达了顶点。

他骑着快要熄火的机车行驶在坑坑洼洼的沿海公路上——尽管这一切从某种程度上来看或许是他的自作自受。刚结束的战斗异常惨烈,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些已经不能称作衣服的布条,混合着鲜血湿漉漉地黏着在皮肤上,这感觉实在是太糟了!他需要的并非咸涩的海风和战斗后刺鼻的空气,他需要一缸热水,一段音乐,一瓶红酒,一支香烟,好让他过度流失的体力和濒临断裂的神经得到片刻放松和休憩。

“……该死的自杀混蛋!”

机车重重喘出一口粗气,最后冒着黑烟彻底罢工。中原中也单脚点地,他思考了几秒,接着一拳捶在车身上,下一刻,这辆一周前新购置的爱车便被他保质期只有七天的主人抛弃在路边,目送着小个子少年一面骂着越来越难听的脏话,一面朝海边飞奔而去。

天阴沉沉的快要下雨,太宰治坐在一块并不显眼的礁石上,越来越高的浪已经能把他的脚踝淹没。他打开手机,碎裂的屏幕上隐约可见“蛞蝓”两个字。距离发送消息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他将手机狠狠掷入大海,在愈发阴沉的天空下哼唱起不成调的殉情之歌。

“你这混蛋,是脑子被雷劈了吗!快给我下来!”

太宰治伸了个懒腰:“中也来得太迟了,你最爱的没品机车呢?”

“滚下来给老子赔车!”

“不——要!这天气实在是太适合自杀了,我找不到放弃的理由!”

“那你为什么给我发短信!?”

“我只是通知一下中也,我就要死了,你的机会来了。”太宰治摊开双手,此时的海水已经淹没了他的膝盖,“干部的位置,中也很想要吧?”

“想要也轮不到你这自杀混蛋施舍!我会亲手削掉你的脑袋,然后顺理成章地坐上你的位置……不,是比你爬得更高!”

“森先生会生气的。”太宰站起身,他脱下同样破破烂烂的外套,染血的白衬衫迎着风瑟瑟发抖。“那么,再见了,亲爱的小矮人。”

鞋底与礁石分离,太宰治能感觉到自己的下坠,像跳楼时的失重,又带着入水前的潮湿与窒息。然而他却听到有一个声音比他更快地炸响在水里,他知道自己的恶作剧又成功了。于是太宰治张开双臂,在进入海洋的那一刻,更深,更重地回应了来自他小个子搭档的充满恨意和无奈的拥抱。

“你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

“明知我的预测从来不会出错,中也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落入我的陷阱,实在是太愚蠢了。”

“闭嘴!我之所以会来,都是因为……”

比起干部,我更喜欢“搭档”这个称谓。

海浪将两个奄奄一息的人影拍上沙滩,他们的身上不再带有血液和硝烟的味道,仿佛曾经的战斗全都像泡沫一样存在于幻想之中。唯有此时此刻的触觉和温度真实无比。太宰治捏着中原中也的手指,防止他操纵重力将自己压进沙子。而实际上,可怜的重力操使已经连动动指尖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们仰面躺在细沙上,任由海水时轻时重地拍打小腿,太宰治揉了揉眼睛,鸢色眼瞳中突然流露出难得一见的失落与困惑。

“诶……真可惜,花火大会被取消了……”

中原中也愣了愣,那一刻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仿佛明白了什么他始终不愿承认的东西。他有些恐惧,恐惧使他下意识地逃避。于是他开始了小小的挣扎,无奈却被太宰治抓得更紧。他偏过头看了一眼交缠的十指,又抬眸去看太宰治凝视着虚空的眼睛。在那些乌云背后或许真的藏匿着一个浪漫的秘密,而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太宰治有些挫败的表情。朝不保夕的人不懂什么是遗憾,但他明白,在某个人的心里,替他装了一整个夏日的绚烂烟火。

“这么大的雨,取消才是理所当然的吧……”

雨声淹没了一切,而此时的中原中也发现,当下所有的一切,都好过一缸热水,一段音乐,一瓶红酒,一支香烟。

【02】

太宰治没有赔车,反而在中原中也新买的机车下塞了一颗柠檬炸弹。他们之后再没去过海边,即便公路已经修好,花火大会延期再开,但他们比任何人都明白时机的重要性。错过就是错过,重要的是当下,以及可能并不存在的未来。所以太宰治愈发肆无忌惮地偷中原中也的酒炸中原中也的车,扔他的帽子还把一整箱goldenbat当做福利分发给自己的部下。每一件恶作剧都能令小矮子怒不可遏,而太宰治最喜欢的,就是一面游刃有余地躲避攻击,一面欣赏搭档眼中时而狂风怒号,时而风平浪静,时而波澜迭起的迷人景色。

那是比大海,更令人着迷的另一种海洋。

这般平静——至少对了解他们的人来说的确如此——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新一轮的势力争斗开始,即便是太宰治也感到了些许压力。当然,港口黑手党最年少干部的一切都是如此与众不同,包括缓解压力的方式。自杀还是骚扰中原中也,这是个问题,可是当新一轮的自杀尝试再度以失败告终时,太宰治哼着小曲,大摇大摆撬开搭档公寓的大门,并毫不客气地喝下大半瓶红酒,甚至在高级沙发上睡了一觉。

于是,当中原中也拖着疲惫的身躯打开公寓大门时,迎接他的,便是某个最不愿看到的身影。他抬脚把太宰治从沙发上踹了下来,揪着对方的领子,将剩余半瓶红酒抵到这个混蛋的鼻子底下。“好喝吗?”他抬了抬眉,唇角的笑依旧狠厉,“事先声明,老子刚刚解决掉一个仓库的尸体,我不介意再多解决一个。”

“中也舍得让这么贵的地毯被我的血弄脏?”

“少废话,你弄脏我地毯的次数还少了吗!?”

“半瓶红酒而已,”太宰治就着中原中也的手直起身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我赔你就是了?”

“你是打算拿你赊欠的账单来还吗?”

“哇!蛞蝓竟然变聪明了!不过很可惜,这一次我并不打算这么做。”

中原中也来不及反应,他那因长时间战斗而缺水干涸的唇瓣便被湿润所包围。太宰治有些犹豫,可这丝毫不影响他实施这一更加过分的恶作剧。他握着搭档完全僵直的身体,肆意摩擦舔舐着柔软的唇瓣,试图滋润每一丝唇纹,却从那上面品尝到铁锈的味道。很快,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中原中也开始实施他的反扑,他们露出尖齿,试图攻击彼此最柔软的地方,无奈却换来舌叶更加黏腻的纠缠。太宰治很快掌握了技巧,甚至食髓知味地用舌尖舔舐中原中也敏感的上颚,在感受到怀中人一阵比一阵激烈的颤抖时,坏心眼地用膝盖顶弄那更加羞耻的地方。

“太宰治!”

过度逗弄猫咪显然需要付出代价。太宰治捂着肚子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中原中也估计是慌了阵脚,出手异常狠厉,这一脚下去即便没断肋骨,怕也是青紫了一大片。小个子少年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那些黏糊糊的水声仿佛回音般萦绕在耳边,令他那被太宰治撩拨起冲动的地方变得更加精神起来。对方的视线像是自最深的地狱投来的刀,一寸一寸削去他潜意识里最后的理智。指尖回忆起交缠的热度,反应过来时,鼻腔里早已充满海水的味道。太宰治拥抱着他,可他的大脑仅仅只能得出“对方又入水未遂了”这一白痴到极点的事实。压力太大?酒精使然?还是内心深处早已默认这一切并渴望这一切?事后,中原中也唯一可以确定的,便是当太宰治进入他的那一刻,他心中最想杀死的对象,依旧是在他身上与他疯狂交缠的存在。

次日清晨,面对空荡荡的床铺,中原中也有些恍惚,却忽然意识到对方这么做倒也无可厚非。一晚上的放纵与激情就能改变他们之间的什么吗?或许直到某日,当他参加太宰治的婚礼,对方也只会把这件事归结为年少轻狂。十几岁的人生本就充满了疯狂,更何况他们是刀尖舔血的黑手党。只是当中原中也发现脏衣篮里那件沾满海水味的白衬衫时,不得不承认太宰治身体力行地将他的混蛋形象变得愈发高大了几分。

【03】

港口黑手党眼中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和往常一样不断重复着推陈出新却又如出一辙的日常。但倘若一定要在炸车和丢帽子之间选一个,大家显然更乐意丢帽子,毕竟前者会令暴怒的小矮子从车库一路暴力拆迁到森鸥外办公室门口。无奈太宰治始终对前者乐此不疲,最近更是变本加厉,在任务开始前五分钟将中原中也的车炸得连骨架都不剩。当lupin的好友们有些好奇地询问此事时,港口黑手党最年少干部仰头灌下一整杯威士忌,有些颓丧地趴在吧台上:

“谁让中也连续一周都在躲着我呢。”

 

“经历了那种事,不躲才奇怪吧!”

中原中也抬手拧断最后一个敌人的脖子,太阳已经落山,组织人手不足,无人接应,一系列残酷的现实甚至令他开始思考就地过夜的可能性。

“愚蠢!”

“蛮不讲理!”

“自私自利!”

“自杀狂魔!”

“绷带浪费装置!”

“女性公敌!”

“渣……”

“呀!这个词我可不能坐视不理。”熟悉的声音自后方传来,中原中也抬抬眼皮,发现了逆着光靠在仓库门边的太宰治。对方一袭黑衣整齐笔挺,叼支玫瑰就能去新宿换个职业。中原中也懒得理他,径直朝仓库另一侧大门走去。

“我总不能白白被骂……”

“所以你究竟想怎么样?几天不见,开始怀念重力铁拳的滋味?”

“得了吧中也,”太宰治张开手掌包住中原中也的拳头,那些萦绕在他身体周围的黑色雾气倏然消失,“我可不觉得现在的你有这个力气。快走吧,露宿街头的蛞蝓处理起来可是很麻烦的。”

中原中也被太宰治拽着手腕朝前走,半强迫的姿势令他愤怒而又委屈。走了约摸有五分钟,见太宰治丝毫没有松手亦或是停下的意思,小个子少年终于发怒了:

“你到底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回据点啊。”太宰治一脸理所当然。

“就这么走回去?你脑子进水了吧!”

“事先声明,我可是自愿来接中也的。”太宰治停住脚步,他回过头,眼神里忽然多了几分认真,“既然是自愿,森先生就没有派车给我的理由,而我的情况中也比谁都清楚。”

“都当上干部了还没车,混成这样也不嫌丢人!”

“可是中也,你说你买这么贵的机车有什么用?易坏还没品。倒不如买辆自行车,你累了我还能推着你走两步。”

中原中也白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别这样啊中也,”太宰治摊了摊手,“连你都没力气了,我还能有骑自行车的劲?当然,床上除外。”

此时夜已渐深,摇曳的路灯下尽是回家的身影。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维持着不尴不尬的距离 直到太宰治的一句话彻底击碎了虚假的和平。小个子少年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攥着对方领口的指节颤抖发白。黏腻的水声,焦灼的吐息,羞耻的呻吟,它们再一次无比清晰地回响在中原中也耳边,好似在嘲讽他永远不可能忘记那一夜发生的一切。

空气很静,静得能听见数条街外的海浪声。或许是真的没力气了,中原中也松开手,朝后退了几步靠在生锈的路灯上,凸起的肩胛骨将灯光撞得摇摇晃晃,荡碎一圈暖黄色光晕。

“我不想回家。”

他低着头,摸出一支烟却找不到火,只好叼在嘴里。

“我想去海边。”

 

夜晚的风很凉,中原中也却自顾自朝海的方向走去。太宰治问他是不是想学自己入水自杀,中原中也叫他闭嘴,步子却没停,反而用最后一丝力气朝前奔跑起来。

这下就算是太宰治也有点慌了,他大步流星地朝前走,伸出手去捉搭档的衣袖。可偏偏中原中也在这时停了下来。黑夜笼罩了一切,此时的他们不必惧怕自己的表情会成为对方用以嘲笑的把柄。海浪翻涌,逐渐淹没他们的脚踝,一个声音在空气中小心翼翼地荡开一串涟漪:

“我们简直是世界上最不像搭档的搭档。”

“中也的柏图斯太好了,我本以为自己不会喝醉的。”

太宰治不敢去看中原中也,因为他明白自己又一次做了胆小鬼,这一点与他拥有自杀的勇气恰好完全相反。

发着光的水母点亮一小弯海水。早已习惯这种看似错位却彼此心知肚明的对话,中原中也转过身,给了太宰治胸口一拳。丝毫未减的力道令对方跌入水中,而那个总被嘲笑身高的小个子少年,此时则居高临下地站在太宰治面前,与此时的大海相比,反倒是这双眼眸更加蓝得透彻。

“想喝酒就去lupin,我家可不是为你这混蛋营业的酒吧!”

“既然是搭档,现在就老老实实把我送回据点去,我才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还是说你这家伙除了浪费绷带实际上什么也不会?”

“这么对干部说话可是会被处刑的哦。”太宰治站起身,示意中原中也趴到自己背上,“背自己最讨厌的人,这简直比组织内部最严酷的惩罚还要令人难以接受!”

又是海水的味道。

这一次,中原中也一反常态地没有搭腔。他缩在少年算不上宽阔的背上,脸颊蹭着脖颈处湿漉漉的绷带。这或许是他唯一一次大胆地流露心迹,尽管他并不知道,太宰治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便已知晓。

 

就在这样的夜晚过去后不久,十八岁的少年久久注视着他新买的轿车,看着它的灰烬在火星中坍塌成无数尘埃,忽然明白,这样愤怒的情绪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太宰治叛逃了。

热情像被雨浇灭的烟花,记忆却像海水里明灭不定的光晕,伴着潮湿的气味充斥着每一个细胞感染着每一丝情绪,直到他坐在家里打开那瓶尘封多年的柏图斯,忽然明白太宰治当时的醉意究竟从何而起。

“这该死的混蛋青鲭……”

无论何时,预测都是令人生厌的准确。

【04】

不知从何时开始,武装侦探社与港口黑手党总能上演过于巧合的“偶遇”。有了上次赏樱的教训,中原中也说什么也不愿和大家一同去往海边。不仅仅是“可能会遇到太宰治”的预感,更是从情感上对海边的抗拒。无奈森鸥外表示这是任务,他只好从成堆的文件中抬起头,抓起帽子,不情愿地开车朝熟悉的地点驶去。

不出意外,武装侦探社果然在那里。

中原中也四下张望,并没有发现太宰治的身影,他稍稍有些放心,可直觉告诉他一定有什么事情会在今天发生。芥川和人虎一如既往地打打闹闹,从他们身上似乎可以看到自己和太宰治当年的影子。可中原中也转念一想,他们之间除了回忆还剩下些什么呢?早在很久之前对方便说过,他们之间,可是连一张能摆在墓碑前的照片都没有。

他有些伤感,但伤感并非港口黑手党干部应有的情绪。空气中,夏日水果的清甜味道正在发酵,少年时期的往事品一口只有甜酸,成年的他,失去的和得到的究竟是什么呢?

他抱着空掉的啤酒罐坐在海边的礁石上,浪花溅湿了帽子,他有些心疼地将它抱在胸前。

“你给我发短信了。”

是那该死的混蛋青鲭的声音。

“就算我不发你也一直就在这里,倒不如让你早点出现,看看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我能有什么把戏?或者说,我有什么把戏,中也还不清楚吗?”

中原中也奋力将易拉罐投向大海,自己也跟着逃离了巨兽般的礁石。太宰治比他更快地跳入水中,这般情景和四年前的画面如出一辙。他们在蔚蓝的海水下相遇,鱼和光的影子使人分不清这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太宰治微笑着不再有任何动作,明白对方意图的中原中也立刻反扣住男人的手腕拖着人朝海边游。他们扑在带着余温的沙滩上,像两条脱水的鱼。天又快黑了,夜晚似乎总能为他们的相遇带来些什么。远处模模糊糊传来呼唤他们名字的声音,少年们完成了烧烤,急于同大家分享自己的战利品。

“别去。”太宰治扣紧中原中也的手腕。

小个子男人的挣扎被穿透天际的绽放声打断,他呆然地凝视着被烟火涂得绚烂的夜空,突然觉得错过的一切或许真的还能重来。太宰治吻了他,这个吻温柔而又富有技巧,耳边响起的水声,自身体内部引发的战栗和冲动,还有那透过眼睛一览无余的欲望,它们又一次变得无比真实。中原中也不得不承认,他喜欢极了太宰治衬衫上的海水味,可太宰治永远也不会告诉对方,自己对他发间的红酒香是何等的着迷,还有两人衣领上一模一样的烟草气息。

这是一场冒险。

或许他们今后的见面依旧充满了偶然,或许他们未来的相处模式仍旧吵吵闹闹像两个永远长不大的少年。那一夜,中原中也究竟有没有选择原谅,太宰治不得而知——或许连中原中也自己也弄不清楚。只是当太宰治用吸管去偷中原中也的椰子汁时,当后者因为喝不到想要的甜水而跳起来去打太宰治的头时,他们会记得这些海,记得见到的感受到的和思考过的一切。

中原中也说,太宰治炸了他不知多少辆车,却只还了他区区一个夜空的烟花。

这句话是部下们在他醉酒后听到的,但后半句他们没听见也不敢听,只有赶来接他的太宰治,把背上的小矮子清醒时绝不可能说出口的话听了个遍:

我喜欢那片海啊。

就像我也喜欢你的眼睛。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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