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黑】【太中】海滨,从一个午后到另一个清晨

*黑时前提,不甜不要钱

*摸鱼

文/水母汐

“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被考究和服包裹着的女性嗓音颤抖,她从宽大的袖口里抽出右手,涂着蔻丹的指尖微微用力,一张薄纸便飘飘摇摇地落在了小个子男人面前。

他不敢去看那张纸,甚至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离开港口黑手党?开什么玩笑。他中原中也可是组织内五大干部之一,首领森鸥外的得力助手。就因为他误杀了一名敌对组织的高层干部而要将他放逐?不可能。他盯着自己被黑色手套包裹的掌心,缓慢而又坚定地告诉自己,不可能的。森鸥外不是那种因小失大的家伙,而他对自己的实力更是怀有十二分的自信。

想到这,他突然有些轻松,于是他扶了扶有些滑落的帽子,伸手去拿那封属于他的判决书。然而这只手却被对面的女人拦了下来,自小看着他长大的尾崎红叶摇了摇头,一声叹息在唇边缓缓弥散:

“中也,我不是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只是这次,你大概真的逃不掉了。”

其实在抬起头的一刹那,中原中也便意识到,自己的离去已经成了定局——镶嵌着银箔的越前和纸,也就是所谓的“银之神谕”,绝对,权威,不可抗拒。

他有些慌乱,成为黑手党是他的第一份工作,也是唯一一份工作。他自小由红叶一手带大,内心深处早已默认自己是港黑永远的一员。如今的他仿佛无家可归的弃犬,形单影只,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然而干部大人下意识的骄矜使得他匆匆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态。他佯装淡定地推开尾崎红叶冰冷的手掌,将那封判决书收好放进贴身的口袋。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他站起身,朝着沙发上的和服美人微微鞠了一躬,“而且,您知道的,我大概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

他回了家,躺在床上,手边是他最喜欢的柏图斯。红酒在杯子里上下摇动,扭曲了房间内的倒影,却终究无法印照出未来。睡一觉吧。他告诉自己。或许一觉醒来,首领就会给他布置新的任务,或许是只身一人剿灭某个棘手的组织,又或许是长达一个月的前往欧洲的出差,无论是哪个结局,这张纸,都会成为小爱丽丝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中原中也醒来时已是正午,轻微宿醉带来的头痛感使他难以辨明时间。于是他只好摸索着把手探向床头柜上的手机,电量满格,信号良好,未读短信,无,未接来电,无。他有些慌了,于是匆忙联网,却发现自己已经被移出了港口黑手党干部群。

绝望犹如冷水般将他浇醒,他大脑清明,思绪却前所未有的混乱。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将他吓了一跳,尾崎红叶的声音飘飘渺渺仿佛来自于天际,中也,她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难掩的疲惫,什么都别想,休息几天,这边的事情我来帮你处理。

“你会没事的。”

挂断电话前,中原中也听到了这样一句令他安心的话语,然而此时的他却并没有在意,这句话,并不出自尾崎红叶之口。

 

他一个人走在人烟稀少的海边,浪花拍打着海岸,翻卷的水沫沾湿了他的裤脚。中原中也不为所动,依然漫无目的地在沙滩上行走着。在那串杂乱的脚印间,他点燃了一支烟,goldenbat依旧是他最喜欢的味道,只是此刻却呛得他肺都疼。他凝望着空气中逐渐消散的烟圈,突然觉得自己就这样消逝在此地该有多好。事情本该如此,不再被组织需要的他简直比泡沫还要不值一提。而这样的思想一旦产生,便再也挥之不去。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开始朝着海的方向移动,而恰在此时,一个男人的身影进入了他的视线。

那是中原中也——至少在他的潜意识里是这样的——即将把生命交付其中的一片海域,而在那翻卷滚动的水流之中,已经有人比他先一步存在于那里了。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上下起伏,深棕色的发丝被水打湿,紧紧地贴在脸颊上。他大概生着很好看的一张脸,不然中原中也的内心为何会突然产生一阵悸动呢?在这份悸动的驱使下,男人扔掉了指间尚未燃尽的香烟。前港口黑手党的体术高手尽管身形矮小,却依然能在湍急的水流中一把握紧陌生男人的手臂,就在那一瞬,濒死的男人仿佛找到了救命的浮木一般反手握紧了他的手腕。中原中也被迫带入水流深处,呛了好几口水才勉强回岸。

“你疯了吗!”

“啊,疯掉的是你才对吧,为什么要阻止我自杀?”

这样的对白熟悉而又陌生,中原中也愣了几秒,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抬起湿漉漉的食指直指男人的鼻子尖:“自己像条快要死去的青花鱼一般在海里翻着肚皮,明明是自己先向人求助却反说我不该救你?如果脑子被水泡透了的话就去有太阳的地方好好晾晒,别在这坏了本大爷的好兴致!”

“哦?好兴致吗?”男人突然凑近了中原中也,还在滴水的发丝轻蹭着他冰冷的脸颊,“所以说,你的好兴致就是在海边闲逛,在这种暴风雨即将到来的时候?”

这时,中原中也才意识到愈发深沉的天色。午后的天空酝酿着墨色的乌云,宛如低垂的灰白色旧帆布一般就要滴下水来。于是他又想起了那个令他惶恐而不知所措的噩梦——倘若那真的是噩梦的话,中原中也或许会变得释然也说不定,但那是现实,“银之神谕”就在他的口袋里,小小的,被折成四方形的纸烫得他胸口发疼。离去,不承认,无意义,消失!消失!消失!这些话语歇斯底里地在他的头脑里炸开一片,于是他狼狈地喘着气,仿佛落水的人是他而不是眼前那只栗色头发的大型犬。

“看来你也和我一样,一定是有什么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才会选择这样一条道路吧。”男人脱下湿透的外套搭在手臂上,朝中原中也伸出了手:

“我叫太宰治,既是我的救命恩人又与我同病相怜的蛞蝓先生,一起去海边的酒吧喝一杯如何?”

鬼才与你同病相怜!中原中也在心底暗自腹诽,却终究没能将这些话语直说出来。他犹豫了片刻,脱下手套握住了太宰治伸过来的手,“中原中也。别用那种奇怪的方式称呼我,好好叫我的名字啊!”

“是,是,小个子男人还真是难对付啊……”

“如果你不怕死的话可以尽情地把身高挂在嘴边……”

太宰治眯起眼莞尔一笑,他轻轻移动着掌心,悄悄避开了虎口处的老茧。不知何时,他与中原中也已然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那模样真像是多年未见的一对情侣。两个人相互依靠着朝海滨一处不起眼的小酒吧走去,冷风吹过,湿透的衣物宛如寒冰般包裹着身体,中原中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太宰治不动声色地伸出一只手,将身旁矮小的男人轻轻揽入怀中。

“酒钱你来付啊。”

“诶,可我的钱包刚刚被海水给冲走了哦。”

“你这家伙!快点放开我!”

“不要嘛,反正中也肯定是有钱的吧……”

他们就这样一路吵闹着走进了同样喧嚣的酒吧。门口的铃声轻轻响动,酒保从酒柜后探出头,朝他们露出一个亲切友善的微笑。木制的吧台看上去年头久远,可在那摇摇欲坠的酒柜上摆放着的,尽是些价格不菲的好久。借着头顶温暖的明黄色光线,中原中也的视线挨个扫过那些烫金的价签,忍不住在心里想太宰治这人品味还真是不赖。

“一杯蓝色玛格丽特不加冰。”

“抱歉,先生。我们这里只出售冰冻蓝色玛格丽特。”

“诶,这样啊。那就普通的威士忌好了。中也呢?要来点红酒吗?”

“不了,今天突然想换个口味。”中原中也摇了摇头,借着暧昧的灯光,他注视着太宰治棱角分明的侧脸,鼻头突然一阵发酸,“威士忌,多冰。”

没有别的理由,只是因为它的颜色很像你的眼睛。中原中也眨了眨眼,抬手将头顶上被水浸湿的黑色呢帽摘了下来。真是万幸它没有被水冲走,不然可就麻烦了。

“中也看上去很喜欢这顶品位低下的帽子呢。”

“在青花鱼的世界观里,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品位低下的吧。”

“不,当然不是。”太宰治轻轻抿下一口威士忌,若有若无的红晕使得他那苍白的脸颊有了一丝生气,直到这时,中原中也才从太宰治身上获得了一丝活着的实感。

“我所喜爱的东西,向来都是品位极高的。”

这么说着,他抬起冰冷而又苍白的指尖,轻轻挑起了中原中也的下巴,那一刻,小个子黑手党注意到了男人包裹了半张手掌的白色绷带。这使得他无法拒绝男人所传递过来的,过于强烈的感情。于是他轻轻抬起头,与太宰治交换了一个混合着海水、雨水、还有酒水的吻。

从最简单的唇瓣相接开始,到最后唇舌的不断入侵。中原中也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对方的气息在自己的口腔里愈发强势地蔓延开去,撩拨起的快感使得他浑身微微发颤。分开时牵连出的银丝在空气中随着他的轻喘而震动闪烁,中原中也抬起袖子擦了擦唇角,端起吧台上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用这种方式喝酒,不会觉得浪费吗?”

“浪费?”中原中也回过头,他的双颊已经因为酒精而染上了浓烈的绯红,烈性酒呛得他止不住地咳嗽,goldenbat的气味从肺部挤压出来,沿着气管一点一点被排出。浓重的醉意使得他的头脑开始发沉,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本能说着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首领开除我的时候,怎么没觉得浪费?”

太宰治垂下眼睛没有说话,中原中也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靠在吧台上,端起太宰治还没喝完的酒就往嘴里灌。后者握紧了他的手腕,两个人保持着这种僵持的姿势,直到中原中也抬起头,借着昏黄的光线,太宰治看到了那双已经红透了的海蓝色双眼。

“的确,让你坐在这里独自买醉完全是一种浪费,”太宰治将中原中也朝自己的方向拉近,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对方窄紧的腰,“把今晚交给我,如何?”

中原中也朦胧着一双醉眼,他觉得自己有些撑不住了,不断透支的精神和体力使得他再也无力维持下去,轻轻点了点头便倒在了太宰治的怀里,失去意识前还不忘攥紧对方的衬衣。

 

记忆和潜意识,身体和理性认知。

究竟该相信哪一个?

 

被抱的感觉无比熟悉。从推倒在床开始,拥抱,接吻,十指相扣,纠缠的指尖贴紧对方的皮肤,游离的呼吸,交缠的躯体。黑色的领带不见了,白色的衬衣滑落在地,是谁张开了獠牙,一口咬上那圆润的喉结?起伏的胸口染上一片樱色,从属于彼此的身体发出满足的叹息。啊啊,中也。他叹息着侧耳倾听身下人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与他的脉搏是一致的。于是他像个孩子一样地笑了。真好啊,我的中也。他抚摸着他的脸颊,一下又一下。听着他一声高过一声的呻吟,他满足地喟叹着,摆动腰部,让更加强烈的快意征服了他的身体。

“啊……太……太宰……”

“我在,我在这里。”

他紧紧地拥他入怀。

 

宿醉后的清晨是清醒而又痛苦的。更何况是这样一个过度放纵的夜晚。中原中也动了动睫毛,轻轻睁开眼。他睡得太沉了,以至于一夜无梦。前所未有的安心感环绕着他。下巴处抵着的柔软棉被散发出并不完全属于他的味道。于是他微微动了动身体,从身后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牵连出的酸痛感使得他僵在原地,然而这细微的小动作显然惊扰到了他身旁习惯于浅眠的男人。太宰治长臂一伸,中原中也就这样被重新揽近了对方的怀里。赤裸的肌肤紧贴着彼此,传递着体温的同时满含着无限温存。挣扎未果的中原中也只好转了个身。太宰治的睡颜就在眼前。紧闭的眼紧闭的唇和散乱的棕色的发,某些沉睡在记忆深处的东西突然争先恐后地翻涌出来。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注视着自己的双手,待他再度抬起头时,那双永远含着桃花的鸢色眼眸正笑意盈盈地盯着他看。

“早上好,“男人微笑着打了个招呼,”都记起来了?”

是啊,他怎么会忘记呢?

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因为执意搭救落入海中的太宰而身负重伤的自己,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呢?

那家伙是个混蛋的事实,那家伙明明喜欢喝清酒却总是陪着他在酒吧点威士忌的样子,那家伙喜欢自杀的兴趣爱好,那家伙总是浑身缠满绷带的习惯,那家伙总是女人缘很好,那家伙实际上是自己的同事兼搭档,那家伙是港口黑手党最年轻的干部,那家伙杀起人来,笑里都藏着一把淬着毒的刀。

还有……

那个人喜欢自己的事情,而自己也恰好喜欢着那个人。

“为了让我想起这一切,你还真是煞费苦心。”中原中也眯起眼,冰蓝色的眼瞳折射出一丝冷笑,太宰治有些心虚,尽管如此,他依然相信自己有对付中原中也的必胜法宝。

“嗯?重新认识我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对我产生一丝额外的好感?”

“简直糟透了,比首领开除我这件事还要糟糕!”中原中也气鼓鼓地将枕头摔在太宰治脸上,“好了,我现在失业了,从今往后的酒钱都由你来付。”

“嗯?谁说的?”太宰治不慌不忙,从被子里伸出手臂,在地上的衣服里摸索了一阵,找出一张折叠工整的越前和纸。

那是真正的“银之神谕”。

“没想到森先生的字还挺容易学的,不过以蛞蝓的智商,就算没那么像也看不出来的吧。”

中原中也从被子里跳起来就要打太宰治,后者轻松制住了他,轻轻一带便把人圈在怀里深深吻了下去。中原中也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这个吻,他扣紧太宰治的后脑勺,将十指插进对方柔软的发丝,突然觉得时光从未如此美好。

是啊,他怎么可能忘记呢?

毕竟——

你是我唯一的搭档啊。

          (爱人)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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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还有三章完结,lof会更新。番外收录在本子里,不作任何形式的线上公开。反正就是同居撒糖腻腻歪歪还有车,五千到一万字的样子。

《Aspirin》因为数量不足,没有通贩二刷的可能了。另外新刊《秘密》cp20只带50册过去,因此保险起见能买通贩的还是尽量走通贩吧。感谢大家的理解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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